。”方世元回嘴。
“你倆都閉嘴,別讓大強聽見了。”陸老爺子壓著嗓子說,但他自己的鼻子吸氣的聲音比誰都響。
何大強當然早就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亭子外麵那三個鬼鬼祟祟的老頭,嘴角抽了抽,從鐵壺裡倒了三碗茶出來,用的是普通的粗瓷碗,讓張雪蘭端了出去。
“給你們仨的,別在外麵蹲著了,怪丟人的。”
三個老頭接過碗的手都在抖。
方世元先喝了一口,然後他的嘴唇開始哆嗦,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就淌了下來。他使勁咬著牙忍了一會兒沒忍住,最後蹲在雪地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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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你哭啥?”沈老爺子也喝了一口,然後他也說不出話了。
陸老爺子是最後一個喝的。他端著碗在雪地裡站了足足十秒鐘才送到嘴邊,喝完以後他把碗捧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活了八十多年……”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頭一回覺得這世上還有值得掉眼淚的東西。”
三個在中醫領域叱吒了一輩子的老國醫,蹲在雪地裡像三個孩子一樣哭了一場。
亭子裡麵的何大強假裝沒看到。他往紅泥爐子裡又添了一塊炭,拿起夾子翻了翻上麵的栗子。
“回頭把這些盞留幾隻出來。”他對張雪蘭說,“過年的時候得用。”
“過年?”張雪蘭眼睛一亮。
“嗯。”何大強靠在亭柱上,看著窗外漫天的大雪,嘴裡叼著一顆炒花生,“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春聯得寫,年貨得備,門樓上那副對聯也該換了。不過咱們的門樓可不是普通的門樓,用市麵上那種紅紙金粉的對聯太寒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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