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一個也沒有往深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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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珩說：“這個我已經想到了。圍牆那邊加了兩班崗，日夜輪著。可問題是，光堵著不是辦法。疫病不像是刀槍，堵住人就堵住了。一個蒼蠅，一隻老鼠，都能把病帶進來。
而且我們礦上的人，每天都要出去運水、運石、搬東西。他們在外麵碰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周遠圖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輿圖前麵。
輿圖上標著青榆鎮、青牛嶺、銀礦入口，還有幾條通往南北的官道。
他用手指在南邊那條官道上劃過，停在青榆鎮南邊的那個路口上。
“這裡。南邊來的人，不管是走官道還是走小路，都要經過這個路口。我們在路口設一道卡，查人。有病的，不讓過。沒病的，也不讓進鎮。讓他們從東邊繞過去，繞到北邊去。”
賀珩走到他旁邊，看了看輿圖，說：“他們不一定肯繞。”
周遠圖說：“那就讓他們繞。不繞的，就掉頭回去。我們不是朝廷，沒有開倉放糧的本事。我們自己都顧不過來。”
劉銓說：“要是他們硬闖呢？”
周遠圖沒有回答。
賀珩看了他一眼，替他說了：“硬闖的，就拿刀擋住。我們的人比他們少，可我們有刀有糧，他們什麼都沒有。擋得住。”
劉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賀珩坐回椅子上，把信重新折好，擱在一邊。
他掃了一眼桌邊三個人，說：“從今天起，礦上的人不準出去。圍牆那邊，加派人手。南邊路口，明天一早就設卡。
另外，礦洞裡麵的人，每天下井之前，先看一遍。有發燒的、咳嗽的，不準下井。拉到後山那個空著的倉房裡關著，派個人看著。等燒退了再說。”
孫管事說：“後山那個倉房，四麵漏風，關進去怕是......”
賀珩打斷他：“怕什麼？怕他們死在裡麵？還是怕他們跑出來把病傳給其他人？我就是怕這個才把他們關進去的。礦上三百多口人，不能因為幾個人全倒了。”
孫管事沒有再說話，隻把冊子合上了
周遠圖站在輿圖前麵，看著那條往南的官道，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舊事。
他當年買青牛嶺那塊地的時候，地師跟他說，那山下有銀脈，可那地方風水不好，壓著一條陰溝，開礦得開得隱秘，一旦見光，必生大亂。
他當時不信，覺得地師隻是想要更多的銀子。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南邊來的信，忽然覺得那個地師說的也許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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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脈見光，大亂將生。
他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賀珩，說：“還有一件事。”
賀珩抬起頭來看著他。
周遠圖說：“消息不要外傳。礦上的人，不能讓他們知道南邊出了什麼事。知道了，人心就散了。”
賀珩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切等前方他們來信，在安排後麵的事情，我們隻管礦上。”
接下來幾天，老三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披上蓑衣，揣兩個野菜餅子，摸到山腰一棵大樹後麵趴著。
那是他這些天固定的觀察點，視野好，能看見山腳那條官道和山腳往上的一段坡路。
他趴在那裡，一趴就是一整天，中間除了喝水、啃餅子，幾乎不動。
眼睛盯著山下，耳朵豎著聽周圍的動靜。
官道上的人還是那麼多，甚至比前幾天更多了。
逃難的人像一條沒有儘頭的長蛇，從南邊蜿蜒而來，往北邊慢慢蠕動。
路兩邊倒著的人更多了，有些還蓋著破席子，有些就那麼攤著，沒人管。
老三已經不像頭一天那麼心驚了，可每次看到有人倒下去，他還是會忍不住攥緊手裡的柴刀柄。
他幫不了他們，隻能看著。
過了幾天，老三發現了一個新情況。
有人開始從官道上拐出來，往山上走了。
起初隻是三三兩兩的，再後來，人多了起來，三五成群地往山上走。
他們不走深，走到半山腰那片矮鬆林裡就停下來，坐在石頭上喘氣，或者找棵大樹或者岩壁靠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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