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鶴立雞群，厭盡塵囂鶴厭擠進城門，城裡的長街比她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地方都熱鬧，兩邊鋪子掛著各色布幡，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靈食的，煙氣裹著靈氣的味道湧過來，她覺得刺鼻又陌生
來來往往的人身上穿的要麼是綾羅仙裙，要麼是乾淨齊整的修行布衣，腰間掛玉佩的腕上纏靈珠的，一個比一個體麵
隻有她，一身破爛黑衫，血汙泥痕滿身，瘦小得跟路邊野貓一樣，杵在人群裡紮眼極了
“喲，這哪來的啊？身上這麼骯髒……”一個穿藕荷色裙子的姑娘掩著嘴往旁邊退了半步，眉頭皺著，但語氣倒不算刻薄，更像嫌棄裡帶著點好奇
“像是從南邊山林裡跑出來的吧，這陣子聽說那邊不安生。”旁邊一個藍衫少年接了一句，看了鶴厭一眼，又移開，沒再多說
“她身上沒靈力波動啊，也是來參加大典的嗎？”另一個小姑娘探著頭打量鶴厭，聲音壓低了，但也沒刻意避著誰
鶴厭沒理他們，她一隻手扣著袖裡的骨匕，另一隻手胡亂攏了攏臉上黏著的碎發，順著人流動的方向往前擠
她不知道大典在哪辦，路上問了一個擺攤賣靈果的老婆婆，老婆婆朝她指了指城東方向：“小姑娘，你要去擎天宗吧？順著這條街往東走到底，有接引的弟子，跟著走就行了。”
鶴厭道了聲謝，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鐵片，老婆婆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隻是從攤上拿了個青皮果子塞進她手裡：“拿著吃，看你嘴唇都起皮了。”
厭握著那個果子愣了一下
溫的，靈果，帶著一股清甜的氣息
她把果子塞進懷裡，沒吃
這是她許久以來的習慣，有吃的先藏著，怕這頓吃了就沒有了，所以如果不是餓的實在受不了她從來不會動自己藏起來的食物
擎天宗在青雲山頂，千丈雲階層層疊疊往上爬，越往上走靈氣越濃，撲在她身上像溫水淋傷口，後背那道豁口被靈氣一浸反而更疼了，但她咬著牙往上走
她不認路，半道拉住一個下山的外門弟子問了一句，那弟子身上穿的是擎天宗統一的灰白短打，看著年紀也不大，被她拉了一下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她滿身血汙又往後縮了縮
“你、你找誰？”
“收徒大典在哪？”鶴厭問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指了指上方：“山頂，順著天梯走到頭就是廣場。你……你一個人上去？你身上這傷……”
鶴厭沒回答，從他旁邊走過去往上爬
那弟子在身後嘀咕了一句要不要叫人……聲音越來越小，鶴厭沒回頭
她踩著冰涼的白玉台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腳底已經血肉模糊了，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踩碎瓷片
但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她得來，她必須來
踏上擎天宗主廣場的瞬間，刺目的光亮晃了她一下
整片廣場鋪著暖玉，白得發亮，四周立著十來丈高的白玉仙柱，每一根柱上纏著各宗旗幡，青的白的赤的紫的，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遮了小半邊天
高台上坐著一排一排的人，穿的各色宗門服飾，法器靈光在他們周身流轉
還有仙鶴在半空盤旋，靈氣濃鬱得像泡在水裡
來參選的少男少女們三五成群地站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整理衣衫，有的手裡轉著靈珠玩
個個衣著光鮮，腰間的玉佩發間的玉簪袖口繡的暗紋，隨便哪一樣都夠鶴厭吃許久
雖然也有穿著樸素的，但那些也是有爹娘陪著的
她縮在廣場最邊角的位置，跟一堆雜物箱子挨著
“哎你聞見沒有，那邊那個……”有人壓低聲音
“聞見了，血味兒，濃得很，不是殺過什麼東西就是傷得不輕。”
“你看她穿的，那破布片子能叫衣裳？”
“別亂說了，萬一人家是什麼隱世家族出來的呢？”一個聲音插進去，語氣帶著點打圓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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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世家族能穿成這樣出來？你信啊？”
鶴厭聽著，沒擡眼
大前頭有一個鵝黃色裙子的約十七八歲的姑娘聽不下去了，走到鶴厭跟前：“小朋友，你一個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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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厭擡頭看了聽晚一眼，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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