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世界真的很腐朽，有許多既要又要的噁心之人此刻她自雲階頂端緩步走下，額角細碎血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浸透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衣，皮肉之下筋骨被天梯道壓碾出密密麻麻的鈍痛，可她脊背自始至終挺得筆直，沒有半分佝僂示弱的姿態
兩側高台之上，各宗門長老、宗主、尊者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眼底的熱切比測靈之時更甚幾分
高台兩側架設三麵巨大傳影水鏡，鏡麵清晰同步映照洗心靈台所有景象，後方後排所有參選弟子、隨行外門弟子皆能透過水鏡看清鏡中本心顯像，無需擠到台前
神品空靈風靈根，修行無瓶頸、兼容萬法
肉身神魂堅韌到超脫同齡修士極限，三千天梯獨一人登頂，速度冠絕古今
兩樣足以震徹三界的天賦疊加在同一個十一歲少年身上，任誰都清楚，隻要心性端正，稍加栽培，不出千年，不，不出百年便能站在仙道頂端，開宗立派亦不在話下
大典司儀修士持玉符升空，清朗聲響傳遍整片玉鋪廣場：“前兩項試煉分出優劣，餘下三千餘人隨我前往洗心靈台，第三關-測心性
此關以先天洗心鏡映照修士本心，顯露出內心執念、善惡取捨、行事底線，諸位長老依鏡中顯像評判，擇優納入門下。傳影水鏡同步顯像，全場共觀，公允無偏。”
人群緩緩流動，跟隨引路弟子行至廣場東側一方獨立高台
高台中央懸空懸著一麵丈許寬的白玉古鏡，名為洗心靈台鏡，乃是擎天宗傳承萬年的至寶，以先天凈水玉混合靜心靈金鑄造，不欺瞞分毫本心
鏡身流轉溫潤淺白光暈，鏡麵之下能照見每個人心底最真實的慾念、行事準則，不會因修士刻意壓製、偽裝而扭曲顯像
但第三關心性，把她從雲端拽進了泥裡
洗心靈台鏡前，她站定，擡眼看向鏡麵
白玉古鏡靜靜懸著，守鏡長老打了一道靈力進去，鏡麵翻湧，水波散開，映出來的不是什麼仙山靈鶴祥和景象，全是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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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的、冷的、沒有一寸暖色的畫麵
七八歲的她蜷在屍堆裡攥著肋骨、十幾歲的她麵無表情從蠱徒屍體上跨過去、刀刃滴著血、她朝牢外的光亮奔去
最後一幀定格在城門口那張告示上，她仰著頭看，眼裡沒有恨，隻有三個字刻在眉宇間：活下去
鏡中又翻出幻象來推演她的行事邏輯：有人攔路，拔刀
有人傷她，滅口
有人欺她門人，斬盡
規矩束縛不了她，善惡綁架不了她，她隻有一套自己的標尺
全場死寂
三麵傳影水鏡把這一切放大了懸在半空，所有人擡頭看著，呼吸都收著
清和仙宗青雲尊者第一個打破沉默，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還端著那份正道大宗掌尊的從容，但眼底的糾結藏都藏不住：“鶴厭，我清和仙宗可破例收你為徒。但你要斂去性子，遵守門規，非必要不準造殺孽。日後你所得一切皆為宗門所賜，修行之路需遵我宗門教誨，你……”
“青雲尊者越說越自信，看向了鶴厭，覺得這個小姑娘一定會同意
台下的其他宗門也都以為鶴厭會答應
可鶴厭越聽越皺眉
隻覺得這糟老頭子說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她冷聲開口：“我不願。”
台下一片嘩然，就連青雲尊者也沒想到會遭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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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覺得鶴厭有自己的打算，亦有人覺得她不識好歹
青雲尊者像是被駁了麵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鶴厭隻覺得莫名其妙的
她說過要拜清和仙宗了嗎？
還想讓她斂了性子？做夢去吧
青雲尊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與鄭重：“此女靈根、肉身皆是萬古無一的頂尖，可本心太過剛銳，行事無半分緩衝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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