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蹲在桌底下仰頭看她,尾巴掃得飛快,等了半天沒等到第八塊,把腦袋擱在鶴厭靴麵上,長嘆了一口氣
“它還會嘆氣?”鳳愁挑了挑眉
“跟你學的。”花瀟說
“我什麼時候嘆過氣?”
“剛才擦扇子的時候,嘆了兩次。”
鳳愁沒接話,低頭喝湯
花瀟也沒繼續追,轉頭跟珩月討論補湯裡的蜈蚣到底有沒有毒,珩月麵無表情地說:“你喝一口試試就知道了。”
花瀟:“不不不你喝你喝,你自己喝”。
謝無燼在旁邊插了一句:“蜈蚣沒毒,處理過了,蚯蚓是為了溫補氣血。”
花瀟:“所以你都知道?”
“我配的。”
“那你為什麼不攔著劍長老往裡麵擱這些玩意兒?”
“他怕珩月不喝,特意加的視覺刺激,說看著難喝但能補。”
花瀟沉默了一下,轉頭對珩月說了一句:“你師尊對你真是用心良苦。”
語氣誠懇得不像在誇人
珩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已經快忍不住想捅人了:“……你閉嘴。”
那天晚上散得比平時晚
花瀟和鳳愁拌嘴拌到一半被玄渺一人一下彈了腦門趕去睡覺,珩月喝完第二碗葯湯之後臉色白了一瞬,被謝無燼看了一眼遞了一顆糖過去
雲墟把院子裡的陣線重新走了一遍收進地麵,陸千骸蹲在台階上把二狗蹭亂的一截銀線繞直了,二狗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
鶴厭是最後一個回屋的
她站在院子中央,低頭看見青石台上還剩半卷紗布
花瀟下午纏過手之後忘了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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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把紗布卷好塞進花瀟房門縫裡,然後回自己屋,把白風琴從儲物袋裡拿出來,橫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七根綳得筆直的白色琴弦,沒彈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鶴厭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花瀟蹲在青石台上,麵前又攤了五張符紙,掌心裡新裹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又炸了?”鶴厭走過去看了一眼
“沒炸!”花瀟擡頭,理直氣壯:“我改了一下靈力走向,它沒炸,就是紙麵燒了個洞。”
“……那跟炸了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炸了是我控製不住,燒了個洞是我控製的終點就在那兒。”
鶴厭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走到院子另一頭把白風琴橫在膝上坐下來
她今天沒練《戰琴十三式》,撥了兩段清音試弦,調子緩得像早晨剛醒過來的風
花瀟在旁邊畫符,偶爾出個動靜,兩人隔著半個院子各幹各的,誰也沒打擾誰
玄渺端著一碗粥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了四個人
鶴厭彈琴,花瀟畫符,珩月靠著牆根擦劍,二狗趴在鶴厭腳邊打盹
她看了一眼珩月嘴角還沾著的一點藥渣,什麼也沒說,把粥碗放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就轉身回廚房了
珩月擦劍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粥,沒端起來,但也沒有擦完劍就走
又過了兩天,謝無燼把他那套丹爐搬到院子角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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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一個三足爐子,底下壓著一層暗藍色的火,爐口飄出來的氣味不重,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其複雜的苦甜味
花瀟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你在煉什麼?”
“溫補丹。”
“給你自己?”
“給珩月。”謝無燼頭也沒擡:“他劍長老那方子隻能治標,我換個路數試試。”
花瀟沒多問,站起來回自己位置繼續畫符了
但那天下午她畫完符之後多蹲了一會兒,看謝無燼往爐子裡加了一味藥材,用一根細銀針探了探火候,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穩
雲墟這幾日一直在鋪一條貫穿無畏峰前院到後院的陣線
她鋪得很慢,像在搭一條看不見的橋,每天往前挪一小段,鋪完了就蹲在那兒看,不急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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