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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下又如何？”陸益軒小口喝著酒，眼睛看著場中的舞姬，低聲開口說道，“當場翻臉，跟他吵起來？那才是正中他下懷，正好給我扣個大鬨皇子府、目無尊卑的罪名，坐個末席而已，又少不了一塊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慢悠悠開口說道：“你別光盯著這點小事，看看在場的人，哪些是二皇子的心腹，哪些是跟著湊熱鬨的，哪些是跟他不對付的，都記下來，咱們這趟不能白來。”
衛石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在場的人。
陸益軒端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慢悠悠地掃過全場。
坐在上首左邊的，大多是淮水祝氏和雁門梁氏的子弟，還有幾個二皇子母族的親戚，一個個意氣風發，頻頻舉杯敬二皇子，一看就是心腹，右邊坐的是些中立的世家子弟，大多跟著附和，不怎麼出頭。
最邊角的位置，坐了四個穿素色錦袍的年輕人，看著麵生，年紀不大，坐得拘謹，別人說笑他們也隻是陪著笑，很少插嘴，桌上的酒都沒動多少，看衣著打扮，像是遠支的宗室子弟，沒什麼實權，二皇子請他們來，多半是湊人數撐場麵的。
陸益軒多看了那幾人兩眼，心裡記了下來，鄰桌坐了個穿白衣的士子，二十多歲年紀，麵色白淨，看著像個文官家的子弟，從陸益軒進來開始，那人就時不時往這邊瞟，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眼神裡帶著輕蔑，嘴裡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陸益軒看了他一眼，認出是祝家的旁支子弟，叫祝文軒，是禮部尚書祝承安的遠房侄子，在翰林院當個小官，沒什麼實權，最會趨炎附勢。
祝文軒察覺到陸益軒的目光，不僅不躲，反而抬了抬下巴，露出幾分挑釁的神色，跟旁邊的人又說了句什麼，兩人都笑了起來，語氣十分輕蔑。
衛石也看見了，氣得咬牙，低聲開口說道：“世子，那小子太囂張了，要不要屬下過去教訓他一頓？”
“急什麼。”陸益軒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開口說道，“跳梁小醜而已，蹦躂不了多久，他想找事，總會送上門來的，咱們等著就是。”
他心裡清楚，二皇子既然故意給他安排末席，就不會隻這麼點手段，接下來肯定會有人出頭挑釁，給他難堪，這個祝文軒，十有八九就是被推出來的槍。
果然，酒過三巡，眾人都喝得有幾分醉意，場麵也熱鬨起來，祝文軒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對著主位的二皇子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二殿下，臣近日閒來無事，偶得一首小詩，今日宴會上群英薈萃，臣鬥膽吟出來，給各位助助興，還請殿下和各位同仁斧正。”
蕭瑜笑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祝公子文采斐然，本殿洗耳恭聽。”
祝文軒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掃過末席的陸益軒，清了清嗓子，張口就吟了起來：“北塞旌麾擁戍樓，將軍功重易矜秋。京城裘馬輕肥客，未解沙場萬骨憂。”
詩句文縐縐的，聽起來像是詠邊關的，可詞句裡明裡暗裡都在說武將擁兵自重、桀驁不馴，還暗諷紈絝子弟敗家誤國、不知禮數，一句句都往鎮北王和陸益軒身上戳。
吟完之後，他還特意拱了拱手，笑著說道：“隨口胡謅，讓各位見笑了。”
坐在上首的一個梁氏子弟立刻拍手叫好，大聲開口說道：“祝公子太謙虛了，好詩啊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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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祝氏子弟跟著附和，笑著開口說道：“說得太對了，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幾人一邊說一邊往陸益軒這邊看，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滿座哄笑，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益軒身上，等著看他的反應。
衛石氣得渾身發抖，就要上前理論，陸益軒卻伸手按住了他。
“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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