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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師部作戰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胡鬨!簡直是異想天開!”
後勤處趙處長一巴掌拍在朱珠遞交的申請報告上,唾沫星子亂飛:“三千畝鹽堿荒灘,草都長不出一指高,連野兔子都不拉屎!拿三十萬擴建款去圈地養牛?這要是顆粒無收,誰來擔責!”
幾個參謀也跟著附和,屋裡爭吵聲不絕於耳。
賀連霄一身筆挺的團長作訓服,雙手撐在作戰地圖桌邊緣,高大魁梧的身形投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責,我裝甲混編團擔了。”賀連霄嗓門不高,字字透著金石般的硬度:“荒原的碎石,混編團工兵營去清;引水的河渠,全團戰士利用訓練間隙去挖。不要師部撥一分錢勞務費,紅旗廠隻要那片荒地的使用權!”
他從皮夾裡抽出一張軍令狀,啪地拍在桌子正中:“三個月內,要是牧場見不到綠草,老子脫了這身軍裝,去農場喂馬!”
滿屋子軍官倒吸一口涼氣。
坐在首位的彭司令員拿起那張申請書,仔細看著朱珠工整娟秀的字跡和詳細的引水排灌草種規劃,半晌後摘下花花鏡,拍案而起。
“有魄力!咱們軍隊辦廠,就要有這種啃硬骨頭的狠勁!”彭司令抓起紅藍鉛筆,大筆一揮簽下名字:“批了!劃撥北郊荒原三千畝,定名‘紅旗軍民聯合生態牧場’!”
紅頭批文一落,整個新泉城營區機器轟鳴。
混編團的推土機和工兵連開進荒灘,炸石平地,清出大片平整的泥灘。
朱珠帶著王嫂子、方嫂子幾個人,頂著料峭春寒,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撒下改良後的紫花苜蓿和高丹草籽。
她借著夜間查看水渠的由頭,將空間內的靈泉甘露順著黑水河支流源源不斷灌入渠網。
不過半個月光景,原本寸草不生的鹽堿荒灘竟然頂破土層,冒出綠油油的厚實草芽,連空氣裡都飄散著一股清甜的草香。
牧草有了著落,關鍵的種牛成了重中之重。
朱珠力排眾議,放棄了內地羸弱的黃牛,直接拍板從藏北高原引種最純正的高寒野犛牛與改良犏牛。
五月穀雨剛過,一列拉運牲口的綠皮悶罐軍列緩緩停靠在新泉城貨運站台。
廠區後院新修的高大木樁圍欄外,圍滿了看稀罕的家屬和戰士。
車廂鐵門拉開,濃烈刺鼻的膻氣撲麵而來。
三十多頭通體烏黑、體型壯如黑塔的成年野犛牛踩著厚重的鐵蹄,在狹窄的踏板上不安地打著響鼻。
這些野獸長著兩柄彎刀般烏黑鋥亮的巨大犄角,眼珠子泛著警惕的紅光,厚重的長毛幾乎拖到蹄甲,野性十足。
“好家夥!這哪裡是牛,分明是一群鐵甲野豬!”李班長手裡拽著粗麻繩,站在柵欄外咋舌。
負責押運的老向導臉色焦急,大聲衝圍觀人群擺手:“散開!快散開!路上顛了三天,這些野犛牛換了水土,受了驚,千萬別靠近!”
話音未落,意外突生。
站台側麵供銷社的一輛老舊拖拉機正好突突突地倒車,排氣管猛地發出一聲類似爆豆般的炸響!
濃黑的柴油煙直衝最前頭一頭重達一千多斤的領頭公犛牛眼眶。
“哞——!!”
那頭黑毛巨獸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暴怒至極的嘶吼,脖頸粗壯的肌肉瞬間暴起,兩隻前蹄騰空直立,轟然踩在卸車木踏板上!
哢嚓一聲脆響,厚實的實木跳板當場被砸得四分五裂!
領頭野犛牛紅著眼珠,瘋了一樣甩開脖子上的鋼絲套索,低著腦袋,兩支寒光閃爍的尖角直直朝著圍欄撞了過去!
轟隆!
一人多高的粗木樁圍欄被撞得七零八落,木刺漫天飛濺。
後頭二十多頭受驚的野犛牛跟著發了狂,蹄聲如悶雷滾滾,橫衝直撞衝出缺口!
“圍欄塌了!牛瘋了!”
“快跑啊!躲開!”
現場幾十名搬運飼料的女工和看熱鬨的軍嫂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方嫂子懷裡抱著剛洗好的飼料盆,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爛泥裡,眼看著那頭千斤重的領頭野牛踩斷柵欄,噴著白汽,尖銳的牛角帶著駭人的風聲,直愣愣向她心口挑了過去!
“方嫂子!”王嫂子嚇得癱軟在旁,淒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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