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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披上衣服出門一看,是王嫂子家屋頂的油氈紙被風掀飛了一大塊,王嫂子正拿著個掃帚,徒勞地想把那塊油氈紙從半空中夠下來。
“別夠了!危險!”後勤連的李班長從外頭衝進來,一把拉住自己的婆娘。
風沙迷得人睜不開眼,朱珠眯著眼睛看了一圈,整個家屬院一片狼藉。東頭趙嫂子家剛壘好的院牆塌了半邊,西邊菜地裡的薄膜全被撕碎了,光禿禿的菜畦被沙土埋了大半。
晚上,賀連霄從營部回來,帶了一身的沙土。他脫下大衣,在門口抖了半天,才走進屋。
“指導員家也遭了災,房梁都掉土了。”他灌了一大口熱水,“團部下了通知,今年的風沙季,比往年提前了半個月,強度也更大。”
朱珠把一碗熱好的蛋奶糊遞給他。“年年都這樣?”
“嗯。”賀連霄喝著蛋奶糊,“營區在風口上,一到春天就這樣。前幾年還組織過植樹,種的都是耐旱的梭梭柴,活下來的不到三成。風一吹,沙一埋,什麼都沒了。”
他說著,眉頭又擰了起來。這風沙不僅影響生活,更影響訓練。騎兵營的馬,有幾匹嫩馬的眼睛都被沙子打得發了炎。
朱珠捧著自己的搪瓷缸子,看著窗外昏黃的天色,沒說話。她腦子裡,那個被她命名為“南方農科站技術寶典”的小冊子,無聲地翻開了幾頁。
第二天,風小了些。朱珠揣著個手爐,直接去了指導員家。
方嫂子正指揮著兩個戰士修補屋頂,看見朱珠來了,連忙把她迎進屋。
“小朱,這麼大風你怎麼過來了?”
“方嫂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朱珠坐到炕沿上,開門見山,“咱們家屬院,得搞綠化。”
方嫂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妹子,不是沒搞過。這沙土地,堿性大,風又硬,除了沙蔥,種啥啥不活。”
“我有個法子。”朱珠說,“我在老家看過一本農業書,上麵說,在咱們這種地方,不能光種草,得種樹。種那種根紮得深的樹,才能擋住風,把沙子固住。”
“什麼樹?”
“沙棘,還有楊樹。”朱珠說,“這兩種樹耐旱耐寒,根係特別發達。咱們沿著營區外圍,種上一圈。隻要活下來,不出兩年,就能形成一道防風林。到時候,別說家屬院,整個營區都跟著受益。”
方嫂子聽得眼睛亮了,但隨即又暗淡下去。“理是這個理。可樹苗上哪兒弄去?就算弄來了,這水……”
“樹苗的事,我來想辦法。”朱珠胸有成竹,“水的事,也不難。咱們成立一個‘家屬院綠化合作社’,把所有人都發動起來。每天從井裡挑水去澆樹,一人一擔,集體的力量大。”
朱-珠又跟方嫂子細細講了合作社怎麼運作,怎麼記工分,怎麼獎勵。方嫂子是老黨員,搞群眾工作是一把好手,越聽越覺得這事靠譜。
“行!妹子,嫂子聽你的!”方嫂子一拍大腿,“我這就去找指導員彙報,再把院裡的人都發動起來!”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賀連霄聽了朱珠的計劃,二話沒說,直接去找了團部後勤處。沒過三天,一輛解放卡車就拉來了幾百株半人高的沙棘苗和楊樹苗。
家屬院徹底熱鬨起來了。方嫂子開了動員會,全院的軍嫂,除了幾個實在走不開的,全都報名參加了合作社。男人們不在家,女人們就成了主力軍。挖坑的挖坑,抬樹苗的抬樹苗,整個營區外圍的沙地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朱珠因為懷著孕,被特許不用乾重活,隻負責技術指導和燒水。
她每天拎著個大鐵壺,在灶房和植樹現場之間來回走。每次從井裡打滿一缸水,她都會趁著四下無人,從“桃夭發梳”的空間裡,悄悄往水缸裡兌入幾滴稀釋過的靈泉水。
那水無色無味,混入井水裡,誰也看不出端倪。
軍嫂們排著隊,用扁擔挑著木桶,從大缸裡舀水,一擔一擔地往新栽的樹苗下澆。
“這井水,好像沒以前那麼鹹了?”王嫂子挑著水,咂了咂嘴。
“是嗎?我嘗嘗。”旁邊的趙嫂子停下來,用手掬了一捧水喝,“嘿,還真是!有點甜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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