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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浪第二天先去了二姑家，門口晾著幾條剛洗的床單，風一吹就拍在牆上。
徐桂蘭看見他，臉色有點僵，轉身要去廚房倒水。
“二姑，不用忙。”
徐浪把一袋水果放到桌上。
“我不是來跟您吵架的。”
徐桂蘭坐下後一直捏著衣角，半天才說小亮已經把材料交給了別人。
“那人說不用麻煩你。”
“交八百塊，肯定能把名額辦下來。”
徐浪的眉頭一下擰緊。
二姑怕他生氣，趕緊說錢還沒交，隻是聽同村一個嫂子提過。
那嫂子說認識資助中心的人，名單裡早就留了位置。
徐浪沒有立刻追問，隻問那人叫什麼，在哪兒收材料。
徐桂蘭猶豫很久，才說叫郭大姐，常在城南文印店附近坐著。
從二姑家出來，徐浪沒直接去找人，而是讓徐強去文印店蹲兩天。
方知夏則把那七份相似材料的照片、收據和文字逐條比對。
第一天傍晚，徐強坐在文印店對麵的餛飩攤上，連吃兩碗都沒等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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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看見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拎著文件袋進了店。
女人沒有打印材料，隻讓店員把幾份模板改上不同名字。
徐強隔著玻璃看見那一頁頁相同的咳嗽、欠費和病曆描述，胃裡一陣發堵。
真正生病的孩子連掛號都要排隊，有人卻坐在空調房裡給苦難填空格。
方知夏也查到那些收據的來源。
其中三家醫院根本沒有對應的繳費記錄，還有兩張是多年前的舊票據。
郭大姐用的不是資助中心名義，而是一家叫育才谘詢的個體戶。
她對外說能代辦材料，私下卻把申請表按八百、一千二的價碼往外賣。
更糟的是，她專挑認識老師和社區乾部的親戚下手。
徐強把錄到的聲音發回群裡，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很久。
他問徐浪，要不要直接把郭大姐的臉和店鋪都掛出去。
徐浪看完錄音，沒有馬上答。
郭大姐該被查，可那些交過錢的家長也不能被一塊兒掛到網上丟臉。
他們裡頭有不少人，是咬著牙從菜錢和房租裡擠出那幾百塊。
“先把能退的線索整理出來。”
“別讓受騙的人又變成被圍觀的人。”
方知夏隨後聯係上其中一名交過錢的父親。
男人在修車鋪外站了半天，才承認自己給過郭大姐一千二。
女兒先天聽力不好，他怕錯過資助，就把妻子攢下的錢轉了出去。
郭大姐收錢後一直拖，說名單在等最後確認，後來連消息都不回。
男人說到這裡，抬手抹了把臉，指縫裡都是沒洗淨的黑機油。
“我不是想占便宜。”
“我就是怕孩子沒機會。”
徐浪坐在他對麵，胸口像被悶錘砸了一下。
最該被幫助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一句內部名額逼著掏錢。
他讓方知夏把這類受騙材料單獨歸檔，後麵和資助審核徹底分開。
申請有沒有資格，按公開標準走，退費和代辦騙局另走核查通道。
兩件事混在一起，最後受傷的總是孩子。
徐桂蘭後來也把郭大姐轉給她的聊天記錄交出來。
記錄裡，郭大姐明確說徐浪親戚的名額最容易辦，因為總能找到人說話。
徐桂蘭看完這句話，臉色白得厲害。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給兒子找條路，沒想到人家早把她當成好下手的關係戶。
“我去跟小亮說。”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再提一句能不能通融。
徐浪聽著，心裡酸得厲害。
有些規矩最難守的地方，不是麵對陌生人，是麵對一個從小喊自己名字的人。
第二天，郭大姐的辦公室門口貼出停業核查通知。
屋裡的材料被按清單封存，家長的身份信息也由專人登記保護。
梁國富那名會計試圖解釋，說自己隻是幫忙對接打印。
方知夏把他收取材料轉介費的記錄放到桌上，他一下沒了聲音。
這場助學金風波，看起來隻是幾份表格，背後卻有人想把青雲的新信用掏空。
這些人未必都知道她在造假，卻會幫她在群裡說一句這個人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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