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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浪回到辦公室時，程清禾正在算醫院新樓的空調費用。
桌角擺著一碗沒來得及吃的牛肉麵，麵湯已經結了一層油皮。
她抬頭看見徐浪，第一句話不是問醫生走不走。
“這次準備給多少安家費。”
徐浪把酒店消費單放在她麵前。
“先不談安家費。”
程清禾拿起單子看了一眼，眉毛輕輕挑起。
“康澤醫療還沒死心。”
“它死不死心不重要，醫生為什麼想走才重要。”
徐浪把劉醫生和周醫生說過的話重新講了一遍。
程清禾聽完，用筷子挑開已經坨掉的麵條。
“工資、住房、子女教育、家屬工作，四個窟窿。”
“還有科研。”
方知夏推門進來，把一摞訪談記錄放到桌邊。
“省城醫院給的不是單純工資，他們給的是平台。”
徐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舊風扇。
風扇轉一圈，發出一聲哢噠，像在提醒他別把事情想簡單。
縣醫院缺人，不是因為錢不夠，而是因為留下來以後看不到下一步。
這件事要是隻用錢去補，今天留住三個醫生，明天還會走五個。
他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寫下科研中心四個字。
程清禾的筷子停住了。
“醫院還沒把兒科人手補齊，你先建科研中心。”
“不建一座擺著牌子的樓。”
徐浪把紙推到兩人麵前，手指壓住其中一行。
“先做兒童急診數據中心，跟省城醫院談聯合研究，成果和崗位都寫進合同。”
方知夏看著紙上的內容，沒有立即反對。
“科研項目可以吸引人，但不能拿研究名頭給人畫餅。”
“所以先公開預算，再公開崗位。”
徐浪說著，又在紙上補了家屬就業四個字。
程清禾放下筷子，終於明白他想做什麼。
“你要把家屬崗位也放到公開招聘裡。”
“能做什麼就考什麼，不能做的別硬塞。”
“那醫生憑什麼留下。”
徐浪看了她一眼。
“因為他們帶家人來青雲，不是來參加一場隻管自己的招聘會。”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人推著三輪車經過，車上的喇叭喊著收舊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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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聲音總是離得很近，連最宏大的計劃都得麵對一碗麵和一份工資。
徐浪不想把醫院弄成隻會喊口號的樣板工程。
他要的是醫生願意留下，家屬也能把日子過下去。
他讓徐強先去摸一遍縣城的崗位，不許隻問有沒有編製。
修車鋪、學校食堂、康複中心和藥房，全都被列進了表格。
徐強跑了半個下午，鞋底沾滿菜市場門口的爛泥。
“浪哥，縣城崗位不少，願意正規招人的不多。”
徐浪接過那張皺巴巴的清單，看到最後一欄寫著工資麵議。
這四個字在縣城裡出現得太頻繁，往往意味著老板想先看關係再談錢。
“把麵議改成區間，連社保一起寫。”
“老板不同意呢。”
“那就不進名單。”
徐浪把筆放下，沒給這個問題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
家屬就業不是把人塞進某個空崗位，而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憑什麼能留下。
程清禾重新打開電腦，把住房和崗位預算分成兩張表。
她發現隻要把閒置的縣屬門麵盤活，前期就能多出二十七個崗位。
下午，縣醫院臨時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幾名醫生帶著家屬旁聽，桌上放著一次性紙杯和剛買來的綠豆糕。
趙明遠先把省城方案投到牆上，紅色條款被方知夏用記號筆圈了出來。
“借調三年，回不回來不保證。”
“患者數據共享，使用範圍沒有寫清。”
“培訓名額由對方統一安排，縣醫院沒有參與權。”
劉醫生看著那幾行字，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省城醫院給她看的是工資和門診時間，合同裡卻藏著另一套算盤。
會議室後排，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笑著開口。
“合作本來就要互相讓一步，徐總不能什麼都想要。”
徐浪認出他是康澤醫療的人，卻沒有拆穿。
“讓哪一步。”
“醫生去省城見世麵，青雲拿到品牌支持，大家都有好處。”
“那醫生的家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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