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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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那句話落在餐桌上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
林靜蘭夾著那隻白灼蝦的手懸在半空，視線落在對麵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那隻蝦放進林意的碗裡，低頭扒了一小口白米飯。
咀嚼的時候她的耳根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泛起粉色。
那句配得上江海大學最年輕的女教授，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實在。
她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錢和資源去鋪平道路。
但眼前這個十八歲的男孩正在用最笨拙也最堅定的方式向她證明自己的擔當。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隻有瓷碗和竹筷偶爾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林意吃完最後一口米飯，站起身把兩個人的空碗疊在一起端向廚房。
水流衝刷著盤子上的油汙，林靜蘭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林意洗完碗擦乾手，走到玄關處拿下那件灰色的衛衣套在身上。
林靜蘭跟了過去，看著他把帶子係好，又把那個超市的工作牌掛在脖子上。
她的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伸出去幫他把衛衣領口翻折平整。
兩人靠得極近，林意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茉莉花香的沐浴露味道。
“晚上風大，騎車的時候把拉鏈拉到頂。”
她叮囑的聲音放得輕緩，像極了那些送丈夫上夜班的普通妻子。
林意低下頭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知道了，十點準時到家。”
防盜門關上，把樓道的感應燈光隔絕在外。
林靜蘭站在玄關處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好一會才轉身走回客廳。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晚間新聞，茶幾上擺著幾份需要批改的學生論文。
林靜蘭拿起紅筆看了一頁，那些宏觀經濟學的數據圖表怎麼都進不了腦子。
牆上掛鐘的秒針滴答作響，才剛剛走到八點一刻。
她把紅筆扔在茶幾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大學城方向的璀璨燈火。
這種等待一個人回家的感覺對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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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總是用無儘的工作和學術研究填滿晚上的時間。
兩年前她出國前夕，隻是把這個男孩當成應付父母催婚的完美擋箭牌。
那時候的林意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個聽話懂事需要照顧的晚輩。
她甚至設計好了一切，連領那本紅色的結婚證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可是現在，那本被她鎖在抽屜最底層的結婚證，卻成了她心裡最隱秘的牽絆。
她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一向冷豔絕美的臉上竟然帶著幾分患得患失的柔弱。
現在心裡卻像長了草一樣，怎麼都靜不下來。
她轉身走進主臥，拉開衣櫃的推拉門。
視線在那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職業西裝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屬於林意的空櫃子裡。
櫃子底層放著一個邊角掉漆的舊鐵盒，那是林意從宿舍搬回來時小心翼翼收好的東西。
林靜蘭蹲下身子，手指在那層斑駁的鐵皮上輕輕撫過。
她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那是林意寫了四年的日記本。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一個青春期男孩對她這個長輩最隱秘也最熱烈的渴望。
那天她趁他不在家偷偷翻看的時候，心裡的震驚和慌亂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她從來不知道，在自己把他當成一枚棋子擺布的時候，他已經把她當成了整個世界。
林靜蘭把鐵盒放回原位，站起身關上了衣櫃門。
她走到落地鏡前，看著自己那張因為回憶而泛起紅暈的臉龐。
她換下那身居家的針織衫，穿上風衣搭配了一條修身的直筒九分西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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