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宵夜操場上的拉歌聲漸漸被解散的哨音取代。
林意把喝空了的紅茶塑料瓶扔進垃圾桶，跟著大部隊往校門外走。
周宇和張浩勾肩搭背地商量著要去網吧通宵，順便拉上了林意。
林意搖了搖頭，借口軍訓太累想早點回去睡覺，婉拒了室友的邀請。
他獨自走在江海市初秋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林靜蘭在行政樓前那冷淡的一瞥。
那種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讓他覺得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回到高檔小區，電梯一路攀升到十六樓。
推開厚重的防盜門，屋子裡漆黑一片。
林意摸索著按下玄關的開關，客廳的極簡吊燈瞬間亮起。
冷色調的燈光打在黑白灰的傢具上，透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清冷。
林靜蘭還沒回來。
林意換上拖鞋，把裝滿汗臭味迷彩服的背包扔進洗衣機。
他走進浴室，擰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
水流帶走了身上的塵土，卻沖不散心底那股憋悶的鬱結。
洗完澡出來，他換上一套寬鬆的灰色家居服。
肚子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晚上在食堂就隨便扒拉了兩口飯，這會兒早就消化乾淨了。
林意走到開放式廚房，拉開雙開門冰箱。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食材，連雞蛋都按照大小排列得一絲不苟。
他拿了兩個西紅柿和一把小蔥，又從冷凍室翻出一小塊瘦肉。
既然睡不著，乾脆給自己弄點夜宵。
水龍頭嘩嘩作響，他熟練地給西紅柿剝皮切塊。
菜刀在實木砧闆上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廚房裡漸漸升起一股煙火氣，把這間空曠的大平層填滿了一些。
鐵鍋裡的油燒熱了，蔥花下鍋爆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番茄的酸甜味混合著肉末的油脂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就在林意準備下麵條的時候，玄關處傳來電子鎖的提示音。
防盜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的聲音顯得有些沉重。
林意拿著鍋鏟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越過廚房的吧台看向門口。
林靜蘭正靠在鞋櫃旁，那件米白色的短款風衣已經被脫下來搭在臂彎裡。
她彎下腰，伸手揉著腳踝。
那雙裸色的方扣平底單鞋被隨意地踢到一邊。
她換上柔軟的棉拖鞋，直起腰的時候，輕輕呼出一口長氣。
那張冷艷絕美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倦意。
金絲眼鏡已經被摘下，一襲長發顯得有些淩亂。
她擡起頭，視線穿過客廳，正好撞上林意看過來的目光。
鍋裡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還沒睡。”
林靜蘭的聲音有些沙啞，沒有了白天在學校裡的那種高亢和威嚴。
她走到沙發前，把手裡的包和風衣扔在上麵，整個人跌坐進真皮靠墊裡。
那盈盈可握的細腰陷進柔軟的沙發，勾勒出一道疲憊的曲線。
林意收回視線，把一把掛麵丟進滾燙的湯裡。
“剛洗完澡，有點餓了，弄點吃的。”
他用筷子攪動著麵條，聲音在抽油煙機的嗡嗡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你吃了嗎。”
他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
林靜蘭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晚上陪副校長和幾個外校的專家吃飯，光顧著說話，沒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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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絲難得的抱怨，像是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林意看著鍋裡翻滾的麵條，從碗櫃裡多拿了一個青花瓷碗。
“我多煮了一點，你要是不嫌棄，對付吃一口。”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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