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歸她把其中一杯果茶遞過來，杯子上還印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圖案。
林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沒有拒絕，反正那個公寓裡，大概率隻有他一個人。
比起那個充滿高級香水味、卻冷得像冰窖一樣的家，他寧願在外麵多待一會。
兩人並肩朝著校園深處的人工湖走去，夜晚的江海大學少了幾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絲靜謐。
人工湖邊種滿了垂柳，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水麵上畫著圈。
沿湖的石闆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對散步的小情侶，依偎在一起竊竊私語。
路燈把昏黃的光暈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岸邊的樹影。
林意和陳顏找了張靠水的木長椅坐下，晚風吹過，帶來一陣淡淡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兩人喝著果茶，話題從白天的教官聊到了各自的高中生活，氣氛輕鬆而自然。
陳顏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當林意講起自己高中時因為偏科被老師罰站的糗事時，她笑得前仰後合。
她完全沒有那種端著架子的矜持，笑聲清脆悅耳，在湖麵上蕩漾開來。
林意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話匣子漸漸打開，他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這樣毫無顧忌地跟人聊過天了。
在那個家裡，他和林靜蘭的對話總是簡短而剋製，充滿了長輩的威嚴和晚輩的順從。
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幾遍才敢說出口，生怕觸碰到哪條看不見的紅線。
而現在，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大一新生，在和一個聊得來的女孩分享著瑣碎的日常。
陳顏的笑容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她不會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他。
這讓林意覺得，自己也是一個可以被正常對待的人，而不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弟弟。
“其實我來江海大學，是因為我爸媽一直希望我能留在這邊。”
陳顏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湖心亭的燈光，眼神裡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總覺得女孩子不要走得太遠，安安穩穩的最重要，以後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她轉過頭看著林意，眼底帶著一絲探究，似乎想看穿這個男孩心底的秘密。
“你呢，你成績那麼好，為什麼選這個學校，不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林意沉默了片刻，手裡的塑料杯被捏得微微變形。
他的腦海裡不可抑製地浮現出那個穿著米白色短款風衣的婀娜身影。
為了離她近一點，為了能每天看到她，為了那四年相依為命的執念。
但他不能把這些說出來，那是一個被鎖在紅本本裡的秘密。
“因為這裡有我需要照顧的人，也有照顧我的人，我走不開。”
他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仰起頭喝了一大口果茶，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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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顯得有些沉重的話題。
她很聰明地把話鋒一轉，聊起了江海市哪條街的小吃最地道，哪家店的燒烤最夠味。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電影到音樂，從對未來的規劃到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
時間在微風和笑聲中悄然流逝，林意完全忘記了看手機，也忘記了那個空蕩蕩的公寓。
他沉浸在這種如同好朋友般毫無壓力的相處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就在陳顏正繪聲繪色地描述她高中同桌上課打呼嚕的慘狀，逗得林意嘴角上揚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輕鬆氛圍，聲音是從林意的迷彩褲口袋裡傳出來的。
他愣了一下，拿出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發出刺眼的白光。
來電顯示上隻有兩個字，蘭姨。
林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頂端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
平時這個時候，林靜蘭早就洗漱完躺在主臥看書或者休息了，她極少在這個時間點給他打電話。
除非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她那強烈的掌控欲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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