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
王家島主港口的局勢已經僵持了整整一天。
海家的那艘戰船自清晨起便橫在泊位上,而海獨鰲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船艙之內守了一天。
在這一天裡,他沒有一上來就和王家爆發衝突,而是直接將那顆三境靈物「倒影珠」內逆推出來的畫麵,當著王正風和數位王家長老的麵,在半空中公開放映了一遍。
畫麵裡,海霧翻滾,一尊體型超過十米的【獵鯊鯨】破水而出,以一種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態,將海家的漁船與尋血鯊連皮帶骨活活撕碎。
他敢來王家島,自然是找到了證據才敢過來。
證據也不算難找,他們沿著漁船航線搜了一天多的時間,就找到了。
隨後在外麵休息了一夜,養精蓄銳之後,才來的王家。
麵對倒影珠的畫麵,王正風卻表現得比任何人都要震驚。
他甚至當場一拍大腿,吹鬍子瞪眼地高喊,說王家島上所有的禦靈,豢養的靈獸皆登記在冊,本家的一境主力基本都是中規中矩的【咬鯨】,根本就從未有過這等體型高達十米的異變怪物。
這定然是外海哪隻流竄的野生荒獸乾的,他們海家這是冤枉了老實人。
對於王正風這睜眼說瞎話的滑頭做派,海獨鰲坐在船艙裡,隻是默默地冷笑。
是與不是,等到了夜晚,自然會見分曉。
王家島上的那些捕魚隊和後勤奴僕,向來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所以,等到夕陽落山,所有出海的漁船儘數歸港的時候,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隻要真凶敢坐著船回港,他麾下的嫡係部下,就會在第一時間【尋血鯊】的感應,在幾千人中,快速鎖定那個人!
到了那個時候,血債在前,王正風再也沒有狡辯的可能!
果不其然,當天邊的夕陽隻剩下最後一點餘暉,夜幕即將徹底吞噬大地的時候,船艙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海家部下臉色狂喜,衝進內艙稟報導:
「少族長!找到了!」
海獨鰲驀然睜開雙眼,一把抄起旁邊的寬刃大刀,不慌不忙地從昏暗的船艙裡麵大步跨了出來。
一出甲板,海獨鰲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便在第一時間越過數丈遠的海麵,看向了岸邊那座不遠處的涼亭。
那個王正風,真是有閒情逸致。
他在碼頭邊讓人臨時搭建了一個精致的竹涼亭,在裡麵擺上了香茗與軟榻,就這麼不慌不忙地陪著海獨鰲,在裡麵喝了整整一天的茶。
而在王正風的身旁,此時正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名十三歲的錦衣少年。
少年正是王家的小少爺,王修。
也就是那個坐擁一隻石力鯨,如今與海獨鰲齊名的天才。
然而,當海獨鰲的目光從王修身上掃過時,連半點停頓都沒有,顯然沒有將其放在眼中。
對方在這個年齡達到二境的天賦固然聽起來厲害,但在海獨鰲麵前,這種所謂天才,其真正的戰鬥力可完全不能和自己相提並論。
那種隻知道在主島演武場上打滾的石力鯨,不過是一個笨重的活靶子罷了。
隻要今天在這碼頭開戰,他有絕對的自信,在三個回合之內就能用背後的大刀將王修生生劈成兩半!
似乎是察覺到了海獨鰲出艙時的恐怖氣壓,涼亭裡的王正風不僅沒有慌亂,反而笑眯眯地對著海家的戰船舉了舉手中的青瓷茶杯,高聲笑道:
「賢侄,在船裡悶了一天,不妨過來一敘?伯父剛才已經核對過了,今日我們王家島出海的所有漁船,可是已經儘數平安歸來。」
「你若是還不信伯父的清白,現在,你可否能在這萬千歸港的漁民之中,找出那位擁有獵鯊鯨的凶手啊?」
海獨鰲跨出船舷,右腳在龍骨上輕輕一踩,穩穩落在了王正風的涼亭不遠處。
「王族長,我既然敢在這守一天,自然就有絕對拿人的把握。」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們海家的一境尋血鯊在死前,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靈力,殺掉尋血鯊的靈獸,但凡沾染上,最少半個月消不去,海家的鯊魚可是很記仇的!」」
聽聞這句話,原本還滿臉笑眯眯的王正風,一雙眼睛裡閃過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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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賢侄,你且指出來。」
王正風按住石桌,眼神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但嘴上還是硬撐著:
「若真有哪個本家族人膽敢行凶,我今日作為族長,定然嚴懲不貸,給你海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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