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站在嶙峋濕滑的礁石岸邊，大半個身子隱沒在月色餘暉中。
他硬是耐著性子等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天邊泛起一抹刺眼的微光，陷入瘋狂的海突豚們，才開始三三兩兩朝著深水處散去。
經過一整夜的衝刷，終於將這片淺灘礁石群中破碎的卵汁帶走，順著無數亂石縫隙飄向了遙遠的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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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那股濃烈血腥味的刺激，這群海突豚才恢復了平靜。
王北長舒了一口氣。
剛好，他也得以趁著這個空當，去收集那些殘存下來的卵。
他的動作極其輕巧緩慢，渾身肌肉緊繃，不敢有半點的馬虎與大意。
畢竟昨晚親眼目睹了那三百多隻海突豚將一隻二境靈物圍殺的場麵，現在隻要周圍的水流出現稍微一點反常的波動，他就會在瞬間不顧一切地撤離，絕不在原地多留半秒。
王北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終於找出了一百多顆保存完好的海突豚卵。
海突豚這種生物一到盛夏雖然集中產卵，每隻母獸一次性產下的卵也就十幾顆，但孵化概率很高，在族群的保護下，能有三分之一的破卵率。
如果王北不破壞這些卵的話，原本應該有一千多顆，飛水鯨昨晚那一下，直接給乾掉了一半以上。
王北又拿了一百多顆走，數量現在大概隻剩下了三百不到。
可以預見的是，今年這群元氣大傷的海突豚族群，最終能順利出殼的新生兒恐怕連一百隻都沒有。
如果後麵再算上那些流竄而來的天災天敵、以及自然生長過程中的各種災病的損耗，這一百隻新生兒，今年熬到最後，恐怕撐死了也隻有十來隻能活到成年。
不過王北才不關心這些事情。
他隻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不僅如此，在順著洋流折返回的這一路上，他還順手牽羊，從那些平時根本沒人敢涉足的暗岩深處，採摘到了少見的珍稀材料。
什麼斷根不斷根的，靈物就是靈物，沒了就會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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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天地間這麼多靈氣就沒有去處了。
也就是這片海突豚占領的礁石群，根本沒有外來禦靈會過來送死，所以這裡的靈草草藥才得以肆意生長，王北因此滿載而去，把整個木船的底艙都給塞得滿滿當當。
放在集市上，約莫能換個一千兩銀子。
畢竟都是少見的材料。
嘩啦啦……
水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王北換上了那件粗麻褂子，將黑魚皮獵服放在船艙內。
水底下，飛水鯨的身軀掛著韁繩，拉著這艘塞滿了貨物的小船，順著清晨微微回湧的海流，慢慢悠悠地朝著暗礁群的外圍方向遊去。
「呼……」
折騰了一整夜，王北隻覺得眼皮一陣陣發沉，他剛打算靠在船尾上睡一覺。
可他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不遠處一片翻滾的暗流浪花裡，就出現了讓他極其驚恐的一幕。
有顆暗灰色的猙獰蛇頭，此時此刻正隨著洶湧的波濤在水中不斷地前後擺動著！
破浪鯊蛇！！！
王北死了都不會忘記的那隻二境靈獸！
這突如其來的猙獰蛇頭，瞬間把他給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整個人一激靈從甲板上彈了起來，頭磕到頂，下意識就想要去催動懷裡的鯊明珠。
但隨著王北的視線掃過去，他才愕然發現，那雙蛇瞳裡此時早已沒有了任何的神采，死寂一片。
它的蛇首之所以會在水麵上不斷擺動，純粹是因為它的軀乾此時正被卡在兩塊礁石死角裡，任由清晨的海流不斷衝刷、帶起的被動晃蕩罷了。
其本身早已在昨天夜間死去。
這就是昨天晚上那一隻破浪鯊蛇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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