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島上的一座小屋裡麵。
窗框漏風,家徒四壁。
幾名青年正圍坐在一個簡陋的土灶旁,灶裡柴火「劈啪」作響,上麵的一口破黑鐵鍋裡,正冒著熱氣騰騰的白煙,煮著一鍋飄著些許油花的湯水
他們一邊往火堆裡添著柴火,一邊大咧咧地嘮著嗑。
「怎麼就撈著這一隻破烏龜?這殼子又硬,肉又少,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其中一個青年有些不耐煩地用木棍撥弄了一下扔在角落裡的那隻大烏龜。
「急什麼,這不是還有一罐子魚卵嗎?剛才老子打開看過了,水靈靈的,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香味,等會湯滾了,一腦門全特麼給加進去煮了,哥幾個今天也開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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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真的,這一百文錢的買路財,花得可真不值。大老遠頂著那兩個守衛的白眼,結果就倒騰出這麼點破爛玩意。」
「沒辦法,賭錯了唄。咱們還以為那小子船上裝了什麼從大島運過來的私鹽呢,就當這一百文上供給棧橋那兩個死要錢兄弟了,下次再找機會撈回來就是了。」
這幾人不過是這座三不管流民島嶼上的普通無賴居民,一無修行的禦靈天賦,二無出海捕魚的手藝。
平日裡在這亂世裡,也就隻能偷雞摸狗、做些下三濫的雞鳴狗盜勾當勉強餬口維生。
就在不久前,他們幾個在棧橋岸邊無所事事的時候,大老遠就瞅見了一個獨自駕著破爛木船過來的半大小孩。
眼見那小子穿得樸素,卻抱著不少瓶瓶罐罐上岸進了店鋪,幾人頓時起了邪念,想要過去試試對方的船艙裡還會不會剩下點什麼值錢的油水。
在給看守碼頭的那兩個死要錢守衛偷偷塞了一百文銅錢打通關節後,他們便一擁而上,極其利落地將王北小船裡的東西給搜颳得一乾二淨。
甚至到了最後,他們連那一套黑魚皮做的獵服都沒捨得放過,一併給摟了回來。
「嘿,依老子看,這件衣服最少能在黑市的成衣鋪裡賣個八十文錢。」
一個青年看著那件完整的衣服嘿嘿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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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你,想錢想瘋了?這種不知什麼死魚皮縫起來的破衣服能值幾個大錢?這島上布做的衣服才算稀罕貨呢,這濕漉漉的玩意外皮還一股子腥味。」
「少廢話,反正低於五十文錢老子是絕對不賣的。」
「哎,等等!大夥快過來瞧瞧,這大烏龜的殼子裡麵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幾人一邊嘴裡罵罵咧咧生著火,一邊抄起生鏽的柴刀把這隻閉殼龜的屍體肢解。
當他們將烏龜殼挖開的時候,那一塊被王北塞在龜腹最深處的暗灰色大魚鰭,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謔!!好大、好沉的一塊魚鰭!!這……這肯定是那些靈獸身上長出來的寶貝吧?!」
「我的乖乖,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魚翅?!聽說那些大島上的大魚翅,在城裡的酒樓裡肯定極其極其值錢啊!!」
「哈哈哈!這一單徹底值了,最少也能讓咱們哥幾個賺上個十倍!沒有一兩銀子老子絕對不會賣!」
「一兩?!你這眼界也就配吃土了!我看這寶貝靈光閃爍的,最少也能值個十兩銀子往上!咱們發財了!」
「有錢之後就不用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了,我們買艘船去當禦靈吧?」
幾人還在圍著那一塊暗灰色的破浪鯊蛇鰭掙來搶去的時候。
突然。
這破敗小屋窗戶外麵,傳來了一聲聲沙啞呼喊。
聲音尖銳,像是正在拚了命地呼喊著自己這幾人的名字。
「多蝦,多蟹,你們兩個出去看看外麵是什麼情況,大清早的叫魂呢。」
圍在灶台邊的老大有些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被叫到名字的兩個同伴應了一聲,當即放下手裡的破碗,剛剛邁步走到大門口,伸出一隻手想要將那破木門給拉開。
就在下一秒。
轟——!!
本就破破爛爛木板大門,忽的被一腳踹開,力道之大,超乎了這些普通人的想像。
「咳咳……什麼人?!敢來我們哥幾個家裡……」
為首的那名青年無賴被塵土嗆得連連咳嗽,當即有些色厲內荏地大吼起來,可他的質問僅僅才吐到了一半,整個人就愣住了。
隨著漫天飛揚的塵土和破碎木板緩緩散去。
他看到,大門口此時此刻正搖搖晃晃地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是剛才被他們稱為死要錢兄弟中的弟弟,也是他們這些底層的泥腿子無賴平日裡在集市上見了都要低著頭繞著道走的禦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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