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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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堂屋，陳母去倒水，王嬸拉著她坐在八仙桌前，從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一遝錢，全是五塊、兩塊、一塊的，碼得整整齊齊。二十塊，不多不少，壓在手絹正中間。
“瑤子，這是定錢。”王嬸把錢推到她麵前，“一天二十，你幫翠翠我閨女，把院子布置了，再給她化個妝，再幫忙給做件衣服，布料我自己找，到時再給手工錢，你看咋樣。”
陳瑤看著那二十塊錢，沒急著收。她端起水喝了一口：“嬸子，您別急，咱們把話說清楚，院子裡怎麼布置，用什麼材料，要不要搭拱門、貼喜字，這些都得先說定了，到時候一樣一樣辦，辦完了您滿意了再給錢。”
王嬸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大腿：“你看看，你看看，瑤子這辦事，就是不一樣！條理清楚！行，你說怎麼弄就怎麼弄！”
從帆布包裡翻出鉛筆和一張紙，鋪在桌上：“嬸子，布置院子我包了，竹子、紅紙這些村裡供銷社都有，還有需要的我會提前一天去山裡找找看，我寫單子您去買。化妝我自帶妝品，不用您花一分錢，嫁衣工錢十塊，布料您自己出。”
王嬸點頭如搗蒜，連說了三個“行”。
陳瑤又問：“翠翠呢？我得看看她長什麼樣，皮膚白不白、臉型圓不圓，化妝得因人下筆，不能照搬我的。”
王嬸說：“翠翠在後院呢，不好意思進來，我這就去叫她。”
陳母端著水杯坐在旁邊，聽陳瑤跟王嬸一條一條地說，眼睛越睜越大，她閨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一五一十，條條框框，比大隊會計算賬還清楚。
翠翠被王嬸拽進來了，十八歲的大姑娘，圓臉，皮膚不白，但眼睛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看見陳瑤，臉先紅了一半，低著頭揪著衣角，半天才擠出一句“瑤子姐”。
陳瑤站起來，拉著她走到門口，借著亮光看了看她的臉，圓臉，大眼睛，皮膚偏黃，顴骨上有幾點雀斑，嘴唇不塗也紅。
底子不錯，好化，不用遮太多，突出眼睛就行。
“嬸子，翠翠這臉好化，費不了多少工夫，皮膚黃了一點，我給她調個亮色的粉底，雀斑不用全遮，留幾顆顯得俏。”陳瑤轉身對王嬸說。
翠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頭看著陳瑤：“瑤子姐，真的？”
“真的。”
王嬸在旁邊拍手：“瑤子你說了算，全聽你的。”
當天下午，陳瑤跟著王嬸和翠翠去了村東頭的王家，把院子看了一遍。三間瓦房，院子比陳家的大兩倍，中間一棵大棗樹，枝頭還掛著幾顆紅透的棗子。
“好辦，竹子搭拱門立在院門口，紅紙剪喜字貼滿窗戶和門框，棗樹上掛紅紙條，風一吹飄起來更好看。不要掛燈籠，掛布條剪的紅穗子，省錢好看還不用買。”
王嬸拿著紙筆在旁邊記，不會寫字，畫了幾個符號自己認。翠翠跟在後麵，小聲問：“瑤子姐，嫁衣的樣式能不能讓我看看？”
陳瑤從帆布包裡把那件紅花染的棉布嫁衣拿出來，翠翠接過去，摸了好一會兒，眼眶都紅了：“太漂亮了，我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衣裳。”
“這是棉布的，不貴，就是費工夫，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做一件，收你十塊手工錢，布料你出。”
翠翠連聲說“要得要得”，拉著王嬸的袖子：“娘你聽見了吧。”
王嬸在旁邊笑著點頭，眼角卻有淚光，閨女要出嫁了，當娘的心裡又高興又不舍。
看著她們，忽然想起自己出嫁那天，陳母站在院門口哭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看完院子回來，已經快晌午了。
陳母在灶房裡忙了一上午，鍋裡的菜香飄了滿院子。陳有福從地裡回來，把鋤頭靠在牆根，蹲在灶房門口洗手。
陳誌強不知道從哪兒跑回來，鼻子尖，一進院子就喊：“娘，今天吃啥？這麼香！”
“燉了隻雞，你大伯家送來的。”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笑著說；“你姐回來，不得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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