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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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菊推開院門的時候，堂屋裡的燈還亮著，飯菜的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混著蔥花熗鍋的油煙氣。
她剛跨進門檻，就聽見灶房裡傳來她娘的聲音：“回來了？還知道回來？碗都端上桌了你才進門，衣裳還泡在盆裡沒洗呢！”
在門邊站了一下，把鞋底的泥蹭了蹭才往裡走：“娘，我今兒有事先出去了，衣裳明天洗。”
陳伯娘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鍋鏟：“有啥事比洗衣裳還急？你出去一下午了，連個話都不帶回來。”
陳秋菊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碗來先喝了一口粥：“瑤妹妹來接我的，說是要下鄉去布置院子，我就跟她去了。”
陳伯娘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瑤子？她接你乾活了？”
“她說她那邊活兒多了忙不過來，讓我去幫她，有工錢的。”陳伯娘沒有馬上接話，轉身回灶房又翻了一下鍋裡的菜，鍋鏟碰著鍋沿響了兩聲，像是在心裡頭把這話過了兩遍。
心裡清楚，當年自己能進城來，靠的就是陳母把被服廠食堂的工作轉給了她，雖說那工作是花了錢買的，但那份情意、那個機會，不是說用錢就能算清的。
如今瑤子來找自家閨女乾活，那就是又把一條路遞到了秋菊麵前。
放下鍋鏟走出來的時候，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陳大伯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碗粥，像是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放下碗，看了自家閨女一眼：“竟然你瑤妹妹讓你去，那你就跟著好好乾，有點眼力見，多做事少說話。”
“你三叔他們家，都是實誠人，咱跟著他們不會錯。”
“我知道。”
旁邊的陳誌華這時候插了嘴：“是啊，是啊，姐，你看我現在，跟著三叔乾了這幾年，那可是比大哥還掙得多。”
陳誌剛也在旁邊點了一下頭：“聽小弟的，他這話說得實在。”
陳秋菊低著頭喝了一口粥，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慢慢把今天的見聞說了一遍，怎麼布置的院子，怎麼紮的拱門，主家怎麼誇的。
她說著說著眼睛裡頭泛著光，越說越有勁，手裡的筷子也跟著比劃，像是要把整個院子重新搬回這間堂屋裡來。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筷子都擱下了，端著碗也不吃了，都看著她。
陳誌華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怕漏掉一個字。
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筷子擱在碗沿上，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大家的動作都定住了，目光齊刷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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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伯放下手裡的粥碗：“咋了？”
抬頭看了父母一眼：“爹、娘，今天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一件事兒。”
她把河邊遇到那個女娃、女娃被爹賣給鎮上老劉的事說了一遍，話不多，但每句都清楚。
堂屋裡安靜下來，那盞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把一桌人的影子晃了晃又穩住了。
陳大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女娃現在在哪兒？”
“瑤妹妹帶她去派出所報了案，然後帶回家住了，明早還要再去一趟。”
陳大伯聽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碗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放下碗：“明天雞打鳴我送你去你三叔家，跟你瑤妹妹一起，路上有個照應。”
“嗯嗯，好。”
陳伯娘在旁邊想了一下，開口問了一句：“那女娃多大了？”
“看著十二三歲。”
陳伯娘沒有再問，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像是把什麼話跟著菜一起咽下去了。
陳誌華在旁邊放下筷子，認真說了一句：“姐，你跟著三叔家好好乾，你這幾天學到的東西，說不定以後比我在三叔那邊學到的東西還值錢。他們家的門路，不是誰都有的。”
又低頭喝了一口粥，把碗裡剩的飯菜都吃完了，站起來把碗收進灶房。
水流嘩嘩地衝在碗沿上，她站在灶台邊低著頭刷碗，堂屋裡大哥小弟還在說話。
那些話和著碗筷的碰撞聲，像網一樣輕輕攏在灶房門口，滲進她手裡的水流和碗沿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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