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啊?”
江離:“我們做殺手的,最忌諱和別人牽扯太深,知道得太多,付出感情,那都是軟肋,是拖累,是別人能拿來要挾你的把柄。何必問呢?知道了名字,就有了牽掛,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
她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淩執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江離顯得平靜甚至有些漠然的臉,沉聲道:
“江離,聽著,你這輩子,不是殺手了。”
“你以後會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你可以,也應該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用再把自己隔絕起來,不用再覺得任何一點溫情都是負擔,都是弱點。”
江離斬釘截鐵的說:“不行的。”
“你先別急著拒絕,” 淩執放緩了語氣,繼續說,“先試試看?試著去相信,試著去接受。這個世界,不全是‘涅槃’那個樣子。你可以有新的開始。”
“不是的,” 江離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閻王說了,我要不就走正道,用這輩子去消除上輩子造的殺孽罪孽,洗清業障;要不,就繼續走邪道,等死了直接下阿鼻地獄,受無儘酷刑。沒有第三條路。普通人的生活?”
她嗤笑一聲,“那算什麼?不上不下,到時候他們還是不會判,又得把我打回來,重新折騰。何必呢?”
淩執:“……”
他再次被這套“陰間邏輯”噎得啞口無言。
江離的心牆,不是猜疑,不是冷漠,而是一整套邏輯自洽、基於彼岸世界審判的生存哲學。
法律、溫情、未來承諾,在她這套“陰間KPI”體係前都顯得無力。
江離卻沒在意他的無語,自顧自地又補了一句:
“而且,就算我真能過普通人的日子,活個七八十年。到時候又被打了回來,可那時候,你們這些人,也早就不在了吧?就我一個人,帶著這輩子上輩子的記憶,像個怪物一樣活著,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所以,這輩子還是把該了的事情都了了吧。走閻王畫好的道,該還的還,該償的償,圖個乾淨利落,下輩子說不定能投個好胎。”
淩執聽了,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是挺難受的。”
“啊?你說什麼?” 江離沒聽清。
淩執迅速調整表情,一本正經道:
“我說,你知道阿鼻地獄的確很恐怖的,特別是那些傳說中沒完沒了的酷刑,上刀山下油鍋什麼的……”
“我知道我知道!” 江離沒好氣地打斷他,翻了個白眼,“不用你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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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執勾了勾唇角,心裡那點莫名的鬱氣似乎散了些。
閻王爺,幸好還有您管著她。
要是沒有您老人家這套“因果報應、地獄酷刑”的緊箍咒,這家夥,恐怕還真是油鹽不進,無法無天,誰都管教不了。
江離卻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心事,眉頭微微皺起:“不好,今晚我也殺了這麼多人,這筆賬,閻王和判官那邊,不知道該怎麼算?是算在‘消除罪孽’的功德裡,還是算新增的殺業?”
淩執聞言,立刻正色道:
“你今晚開槍,是為了製止犯罪,是為了保護無辜群眾和戰友的生命安全,自然是大功德,是善業。”
江離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著他,不忿道:“我以前殺的,不也同樣是該死之人,同樣是阻止他們繼續作惡,怎麼到了閻王那裡,就成了罪孽,要下地獄呢?”
淩執被她問得一滯,隨即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試圖解釋:
“性質不同,你以前那是私刑。沒有經過法律審判,沒有正當程序,憑你自己的判斷和標準去剝奪他人生命。而今晚是依法行事,代表的是公權力,是秩序。”
“真不公平啊,” 江離沒理他後麵那套“公權力秩序”的說辭,隻是撇了撇嘴,繼續表達她的不忿:
“你也殺人,我也殺人,目標可能還都是同一類渣滓。到底憑什麼來認定,殺了那個人,是功德還是罪孽呢?就憑有沒有那張紙,有沒有那身警服?”
“那要是你們的人濫殺無辜呢?這賬又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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