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鯽魚餅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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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生活的很幸福,事實上,我應該感激你的。”她慢慢的說著,眼睛沒有抬起來,無法與他對視,害怕一旦對視,接下來那些話,就無法說出口。
“如果不是您當初拋棄了媽媽,我就沒辦法遇到哥哥,沒辦法遇到我的養母,爺爺。他們都是對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
白東旭已然說不出話來,怔怔的看著她從秋千架上起身:“我困了,晚安。”
她起身離開。
太大膽了,她竟然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說這種話,稚雅不禁想,他會很生氣吧,但是她難道就一句也不該說出口嗎?那麼從她出生到六歲的那些痛苦就應該隨著時間的流逝自然而然的風化,然後被風一吹,消失無影無蹤,假裝從未發生過嗎。
她不接受。
被蟲子咬的每一刻,被黑暗籠罩的每一刻,被饑餓覆蓋包圍的每一刻,她六歲就恨不得自己是孤兒的每一刻。
都是咬著牙懵懵懂懂的活過來的,她有委屈,她應該說的。
權政宇一直就在不遠處,但他看著稚雅似乎跟白東旭談完後,表情竟然更落寞難過,徑直的上了樓回房間。
他躡手躡腳的跟上去,門沒關嚴,月色清冷的透過落地窗打落在床上,她側躺著,肩膀微顫,時不時有抽泣聲。
他繞到她麵前坐下,幾縷頭發擋住了她的臉,輕輕撥開,指腹感受到臉頰上一片濕漉漉,權政宇忍不住問:“不開心嗎?”
“嗯。”
他看著她靜默的流著淚,於是也躺下來,跟她挨著一個枕頭,忍不住回憶起他們六歲那年,他讓河秘書必須把稚雅帶回來的那個晚上。
他們就是這樣在一張床上,頭挨著頭睡著的。
眼淚擦不儘,他曾天真以為,隻要遠離了那個糟糕的母親,糟糕的家庭,她從此就不會想起那些難過難捱的日子。
原來那些記憶從來沒有消失,它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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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藏在床底下的陳舊物件,今天被人一次性地翻了出來。
“我買鯽魚餅給你吃好不好。”他輕輕的摸著她的頭發,有人說,丈夫如果將妻子頭發從頭梳到尾,那麼他們就會白頭到老,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她的頭發很軟,細細的滑滑的,指尖不由自主的就滑到了底。
“我給你買一百個鯽魚餅……”她好像沒怎麼抽泣了,見有效果,權政宇繼續追加:“一千個……紅豆餡的,奶油餡的,現在還有抹茶餡的,奧利奧的。我們全都買回來好不好……”
她終於破涕為笑,無語的看他:“吃不完。”
他也笑:“沒關係,吃不完就吃不完。”小心的把她摟在心口:“你開心了就好。”
***
關於稚雅的收養過程,老會長之前並沒有多說,於是白東旭自然以為她是從福利院被領養出來的,但他沒有想到,內情遠比他想象中複雜。
此刻權會長的書房內。
白東旭聽到權會長說:“根據河秘書的調查,稚雅的養母欠下了不少的賭債,所以她一直以來帶著孩子東躲西藏換地方住,租那種半地下室……”
說著他歎口氣:“經常讓孩子餓著肚子,打打罵罵的,她剛來這個家的時候,實在是太瘦了,手臂上青一道紫一道的,給她洗澡的傭人說,脫了衣服,她的肋骨都能數得清……”
“因為政宇的堅持,我們給了那女人一筆錢,她才同意讓孩子跟我們走。”
在一位愛女如命的父親麵前說這些,實在是太殘忍了。
但偏偏,這是白東旭要求的,他要知道,他想知道,他的稚雅到底那些年受了多少苦。
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
孩子跟著一個養母或許會貧窮一些,沒那麼寬裕沒那麼美滿,但總歸沒有流落街頭。
但隻要那個養母用心養育,孩子都不會太遭罪。
但事實上呢。
他的心就像被壓了千斤巨石,壓的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怎麼會這樣……
那個女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的孩子……
她那麼小,整天被關在黑漆漆的房子裡?餓肚子?打罵?數得清肋骨的身體?
那是人類無法承受的言語。
她到底出於什麼樣惡毒的念頭,調換了兩家的孩子,又讓他的孩子跟著她受了那麼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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