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麼一親，蕭翊略有些恍惚，反應過來時，蘇宛禾已經走到了院子裡，將炭背了起來，轉身衝著他揮了揮手。
蘇宛禾一路走去了牛伯的家中。
牛伯家的院子和門口的積雪都被清掃乾淨了，她笑著走了進去，看見此時牛伯正蹲在灶台前，手裡攥著一把乾柴往灶膛裡塞。
灶台上擱著一隻舊鐵鍋，鍋裡的水剛燒開，水麵浮著幾片白菜葉子和一小撮乾麵條。
蘇宛禾停下了腳步，仔細盯著那口鐵鍋看了看，水上連一層油花都看不見。
牛伯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阿禾丫頭？你怎麼來了？”
蘇宛禾把背上的背簍放下，勉強一笑：“牛伯，你怎麼就吃這個啊，能有味道嗎？”
牛伯笑了笑：“我老了，吃點清淡的好，連鹽都沒怎麼放。”
蘇宛禾表情一變，快步走了過去，這才發現灶台上連鹽巴都快用完了，忍不住道：
“牛伯，平時就您一個人生火，何必這麼節儉呢？做飯的時候也不知道多做些好吃的東西。”
牛伯這個人一輩子無兒無女，自己住在這破舊的屋子裡，年年也沒人想著過來看望他，更從未聽過別人的念叨。
如今蘇宛禾像個擔憂他的晚輩一樣，嘴裡不住地責怪，他聽著聽著，反倒是高興了起來。
“哎呀，我這人就這樣，一輩子節儉慣了。”
蘇宛禾有些無奈，忽然想到了什麼，當即道：“今晚阿蕭燉了排骨，隻吃這麵條和這菜葉子一點味道都沒有，待會等排骨燉好了，我回家盛一碗給你送過來。”
牛伯連忙擺手：“阿禾丫頭！我不用......”
“牛伯！”蘇宛禾瞪了他一眼，隨即聲音放軟了些，“我娘死的早，我爹早就不管我了，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爹在什麼地方，有時候看見你關心我，嘮叨我，我都會幻想，要是當初我爹也這樣對我就好了。”
牛伯張了張嘴，鼻尖倏然一酸。
“牛伯，你年紀大了，身邊也沒人照顧你，我也沒做什麼，就是想著給你送一碗肉來吃，這你也要拒絕嗎？”
見蘇宛禾格外執著，牛伯歎了一口氣：“你這丫頭，我說不過你，那好，我剛好也很久沒吃過排骨了。”
蘇宛禾立馬喜笑顏開：“這就對了，我和阿蕭兩人也吃不完。”
說罷，她又伸手指了指那背簍裡的炭：“我們家的炭不小心買多了，這個冬天也燒不完，剛好勻出來十斤給你。”
“這我就不要了，前兩日你相公也來了，給了我兩個烤蜜薯，這種吃的我可以要，但是炭太貴重了，我不要！”
蘇宛禾眼珠一轉，“哎呀，這炭不貴，賣炭的那個人跟我認識的，本來這樣的炭一斤是要賣二十文的，可是他本來要白送我一些的，我過意不去，讓他給我算了十文一斤，真是一個不小心買多了！”
牛伯狐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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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要的話，這炭今年冬天燒不完，等到明年就浪費了！到時候我這些錢不就白花了嗎？”
果不其然，一聽到會浪費，牛伯的表情這才有所鬆動，“那...好吧，不過就這一次了。”
“好好好，就這一次。”
蘇宛禾笑了。
“你這丫頭......”
回到家中，蘇宛禾便聞到了灶房裡飄出來的一陣肉香氣，她迫不及待地走進去，伸手揭開鍋蓋看了一眼。
鍋裡的排骨已經燉得格外軟爛了，連骨頭都酥了，排骨肉泛著油潤的光澤。
新鮮的蘿卜被蕭翊切成了滾刀塊，和排骨一起在鍋裡燉著，吸飽了肉湯。
她將鍋蓋蓋了回去，走到一旁洗手：“牛伯已經收下了炭。”
蕭翊輕挑眉梢：“那日我去送兩個烤蜜薯他都要推脫，為何你去送他就收下了？”
蘇宛禾得意洋洋道：“這表明我嘴甜，那些長輩就喜歡我這樣的。”
說罷，她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要是你恢複了記憶，記起來這個世上還有什麼親人對你來說很重要，你把我帶過去，我保準這張嘴把他們哄得開心！”
蕭翊微微勾起唇角，看著蘇宛禾這副模樣，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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