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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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七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能……能……”
元瀟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對嚴齊說了一句。
“帶上他，去倉庫。”
那天夜裡，河西老城區沒有一個人睡好。
附近屋裡聽見外麵一陣接一陣的悶響和短促的慘叫，都捂著耳朵沒敢出去。
從茶館到倉庫，再到到碼頭，把河西的三條主街，從西往東犁了一遍。
彭老七被押著走完了全程。
他那間藏了多年的地下倉庫被清了個底朝天，裡麵的東西被一箱一箱搬出來。
所有彭老七名下的暗樁被連根拔起。
還有那些沒參與，但搖擺不定的小頭，元瀟也沒放過。
全被踹開了門，人從被窩裡拖出來，當街打斷了腿，扔上等在路邊的板車，拉走了。
巷子裡的野貓被驚得四處亂竄，淒厲地嚎叫混著人聲響了大半夜。
直到天邊泛白，才算慢慢靜下來。
元瀟從河西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薄氅的下擺沾了泥點，靴底踩過血水，又在青苔上蹭掉了大半，隻剩一圈暗沉的深色水漬。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半點疲態。
隻是身上那股血腥氣，濃得連江風都蓋不住。
嚴齊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臂上多了幾道淺淺的劃痕，人還是那副冷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彭老七安排好了？”
“是，按您說的，留了一口氣，送去了紅家。”
元瀟點頭，臉上滿意。
這樣不識好歹的東西，就該處理了。
不然總是蹬鼻子上臉，讓人厭煩。
“碼頭那邊呢？”
“已經接了，四個頭目在碼頭等著，天亮就開始乾活，河西剩下那些也都縮回去了，天亮之前沒人敢出門。”
元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從河西到元府，要穿過三條街。
街上早起的攤販剛支起架子，蒸籠裡冒著白氣，看見元瀟一行人從街那頭走過來，眼神齊刷刷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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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走過去之後，才齊齊鬆口氣。
元瀟推開元府大門的時候，晨光剛爬上東廂房的屋頂。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樹上的鳥兒在喳喳叫。
陳管家站在前廳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溫著的熱湯，見她進來，趕緊迎上去。
“主家，回來了？”
元瀟接過湯碗，一口喝完，把空碗擱回托盤上。
“嗯。”
陳管家走過去接過她身上那件沾了泥點和血漬的薄氅。
“熱水備好了。”
元瀟點了一下頭，朝後院走。
走到東廂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門關著，裡麵沒什麼動靜。
她站了兩秒，然後轉身繼續往後院走，聲音淡淡地飄過來。
“讓嚴齊把河西的賬今天理出來，明天我要看。”
“是。”
陳管家應了一聲，轉身朝前院去了。
元瀟回到後院，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院子裡陽光暖融融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翻來覆去。
她走進前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元瀟剛坐下，就聽見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沿著廊下走過來。
小孩站在前廳門口，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短褂，頭發剛洗過，順順地貼著耳朵。
他看了元瀟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元瀟抬了抬下巴。
“過來吃飯。”
小孩走進來，在對麵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喝。
元瀟也低頭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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