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調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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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壓低了聲音，但酒勁上來了，壓也壓不住。
“聽說附近的人說，夜裡總是聽到啥鈴鐺聲。”
“鈴鐺聲？”
“以前一個月也就響個一兩回，最近這半個月，幾乎天天夜裡都有，從北邊過來，沿著官道一路往南響，響到城邊上就停了。”
圓臉嘬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那不就是送人回去的嘛，湘西那邊多的是，有什麼好稀罕的。”
“你聽我說完啊。”
瘦高個湊近了些，筷子在桌上點了點。
“送人回去，那是走夜路天亮歇，天一亮就進客棧，從不耽擱，可這次這些東西到了湘潭，不走了。”
“不走了？”
“住進城裡幾家客棧，一住好幾天，白天關著門不出，晚上才動。”
圓臉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晚上動就晚上動唄，這有什麼。”
瘦高個沒接話，端起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在斟酌怎麼說。
“劉老六你知道吧？鎮上開磨坊那個。”
“知道。”
“他前天從湘潭回來，病了，躺在家裡到現在起不來。”
“啥病？”
“嚇的。”
圓臉皺眉。
“你越說越玄乎。”
瘦高個把聲音壓到最低，頭湊過去，酒氣幾乎噴到圓臉臉上。
“劉老六說，他那天夜裡在湘潭北門外的官道上走，遠遠聽見鈴鐺響，就躲到路邊一棵樹後麵，等那隊人過去的時候，他從樹後頭探了半個腦袋。”
“看見什麼了？”
“前麵一個打燈籠的，走得正常，後麵跟著一排一排的東西，全用黑布蓋著，看不見臉，但能看見下麵。”
瘦高個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好的畫麵。
“那些東西的腳，不沾地。”
“跳著走的，一下一下往前蹦，腳跟離地至少三寸，整整齊齊排著，從官道上過，連點灰都不帶揚起來的。”
“劉老六說，他當時就想跑，但腿跟灌了鉛似的，動都動不了，等那隊東西走遠了，他才從樹後麵出來，走了沒兩步，就看見路邊一棵老槐樹底下蹲著一個人。”
“人？”
“不知道是不是人，蹲在樹影底下，背對著路，穿著一身紅。”
“劉老六沒敢看，拔腿就跑，回來就病倒了。”
圓臉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咂了咂嘴。
“你這故事編得不錯，再來一個。”
瘦高個急了。
“誰編了？劉老六現在還躺著呢，你去看看！”
“行行行，他躺著，他看見東西了，你小聲點，別嚇著人家掌櫃。”
兩人又扯了幾句別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元瀟夾了一筷子臘肉炒蒜苗，慢慢嚼著。
鈴鐺聲，黑布蓋著的東西，不沾地，蹲在樹底下的紅衣。
這些東西放在湘西的地界上，不稀奇。
畢竟這地方，啥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她在網上看的最多的就是這地方趕屍人很多。
元瀟放下筷子，端起米酒抿了一口。
嚴齊坐在對麵，也聽到了，抬眼看了她一下。
元瀟沒說什麼，隻是夾菜吃飯。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趕路，中午時分到了湘潭城外。
湘城比長沙小一圈，但城牆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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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有兵丁把守，盤查來往行人。
入城的百姓排著隊，有挑擔的，有推車的，有牽驢的，人頭攢動，人聲嘈雜。
城門口那兩個兵丁一邊檢查路條一邊跟相熟的商販打趣，看著倒也不算凶。
元瀟遞了名帖，說是長沙來的藥商，要見駐軍後勤處的周處長。
名帖遞進去，很快就有人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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