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沒鬆手，也沒說話。
就那麼盯著她。
元瀟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對視。
“我說，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兒的嗎？”
沒反應。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救你的人，不是壞人，懂？”
還是沒反應。
“不是，大哥，你倒是吱一聲啊？”
元瀟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是幾？”
張啟靈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的手上，然後又移回了她的臉上。
嘴巴閉得跟被針縫上了似的。
元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對著一個表情空白的人自問自答。
不過好在終於鬆開了手。
元瀟趕緊把手抽回來，低頭一看。
好傢夥！
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紅印子，估計過一會兒就得變青。
元瀟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
看了看依舊沒有絲毫反應的人，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出什麼來。
畢竟原著裡張啟靈失憶就是常態，能從嘴裡撬出三句話都算超常發揮。
現在這情況，估計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得，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來。”
元瀟認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朝棚子外麵走去。
走到棚子口，又停下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
張啟靈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半靠在牆上，臉上糊著泥和血痂。
頭髮亂得像鳥窩，身上那幾塊破布勉強遮住關鍵部位。
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
或者說，沒有表情。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倒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空。
像是魂兒還沒回來，隻剩下個殼子坐在那兒。
元瀟抿了抿唇，定定的看了兩秒。
算了，好人做到底。
她大步走回去，彎腰抓住張啟靈的胳膊，使勁往上拽。
“起來。”
沒拽動。
張啟靈擡起眼看著她，沒反抗，但也沒配合。
像是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別跟塊木頭似的。”
元瀟咬著牙，換了個姿勢，兩隻手一起上。
張啟靈終於動了。
但被她拽得失去了平衡，身體往前一傾，差點栽在地上。
元瀟趕緊撐住他肩膀，踉蹌了一下差點一個屁股蹲。
“你！！”
元瀟擡頭想罵人，卻對上張啟靈近在咫尺的臉。
嗯，臟是髒了點，但這五官輪廓……確實有被那麼一下子帥到。
元瀟愣了一秒，隨即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麼呢元瀟！這是張啟靈！行走的麻煩製造機！
她清了清嗓子，把人扶穩，然後鬆開手。
“跟我走，去洗洗，你現在這樣子，鬼見了都得繞道。”
張啟靈沒說話，就那麼站在原地，像個木雕似的，戳一下動一下。
元瀟嘆了口氣，率先朝林子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一看，張啟靈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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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啊！”
沒動。
“走啊！愣著幹嘛？”
還是沒動。
元瀟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再次走回去，一把抓住張啟靈的手腕，直接拖著他往前走。
這回張啟靈動了。
像是被牽著走的小孩子，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全程一言不發，眼神也沒聚焦。
元瀟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嘆氣。
這哪是張家族長啊，這分明是個行走的大型掛件。
她也沒見過失憶的人是啥樣的啊，這樣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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