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狗叫聲越來越近，像是催命符一樣追著他倆的腳後跟。
“這邊這邊！往這邊！”
元瀟死死盯著懸浮地圖上那個綠色大箭頭，拽著張啟靈左拐右繞，專挑林子密難走的地方鑽。
張啟靈全程沒出聲，但跟得很緊。
元瀟跑多快他跑多快，元瀟拐彎他拐彎。
步伐穩得像是丈量過似的，連喘氣聲都比她小。
元瀟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
這牲口！她都快累死了！
“往…往那邊……！”
元瀟喘著粗氣，手指往右側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一指。
兩個人一頭紮了進去。
灌木叢後麵是一道天然的小土溝，不深，但藏兩個人綽綽有餘。
溝底積了一層厚厚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邊緣被蕨類植物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
元瀟蹲在溝底，雙手捂著嘴，拚命壓低喘氣聲。
張啟靈就蹲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狗叫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獵狗喉嚨裡發出的低吼。
元瀟閉緊眼睛，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耳邊是踩在落葉上淩亂的腳步聲。
還有人在說話。
語速很快，聽不懂，但語氣不善。
元瀟攥緊了手邊的枯葉，指節發白。
那群人在外麵停留了大概一兩分鐘。
獵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鼻子貼著地麵嗅來嗅去，低吼聲一陣接一陣。
元瀟幾乎能聽見自己血管裡血液奔流的聲音。
“走！那邊！”
一聲粗糲的吆喝，腳步聲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獵狗的叫聲漸漸遠了。
元瀟沒敢動。
蹲著等了大概五分鐘，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才一口氣洩出來。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地上。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元瀟拍著胸口，小聲念叨，臉上又是汗又是泥，頭髮上還掛著一片枯葉。
張啟靈偏過頭看她。
元瀟癱夠了，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人跟著她跑了這麼一大段路，臉不紅氣不喘，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你倒是一點也不怕啊？”
張啟靈眨了眨眼。
“行吧，不怕就不怕，反正追的又不隻是我。”
元瀟有氣無力的擺擺手，然後打開地圖。
確認那群人的方向確實離他們越來越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溝壁坐著，把剛才收進空間的果子又拿了出來。
“吃吧，補充一下體力，這一通跑至少消耗了我三個果子的熱量。”
元瀟塞了一個黃果子到張啟靈手裡，自己拿了一個紅的，哢嚓咬了一大口。
張啟靈低頭看著手裡的果子，又擡眼看了看正在狼吞虎咽的元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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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幹嘛？吃啊。”
他咬了一口。
兩個人蹲在土溝裡，就著透過蕨類葉子漏下來的陽光，把剩下的果子吃完了。
元瀟打了個嗝，靠在溝壁上閉了會兒眼。
跑了這麼一大段路，她現在腿還是軟的，估計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先不走了，歇會兒再走，反正那群王八蛋往東去了，咱們往西，一時半會兒碰不上。”
元瀟閉著眼說著，語氣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旁邊的人沒搭腔。
她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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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融融地照在頭頂上，透過葉子落下來，在她臉上晃啊晃的。
林子裡的風把汗吹乾了，涼絲絲的，挺舒服。
遠處有鳥在叫，一聲接一聲，催人犯困。
她昨晚在棚子裡其實沒怎麼睡踏實。
一會兒被凍醒，一會兒又被火堆的煙嗆醒，天沒亮又被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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