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邪額角纏著的紗布，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
呼吸倒是平穩，但人始終沒醒。
醫生說撞到了頭，腦內有輕微出血，什麼時候能醒不好說。
無三省手裡夾著一支煙，沒點。
煙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擱回桌上。
他看了無邪好一會兒，才把視線移開，落在窗外陰沉沉的天上。
安靜了大約半分鐘，門被推開。
潘子走進來，步子放得很輕，但無三省還是聽到了。
他沒回頭，隻聲音沉沉的問了一句。
"查到了？"
潘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語氣平穩。
"嗯，是杭州王家的小少爺。"
"那天晚上天太黑，小三爺的車從南山路拐出來，他的車從旁邊那條衚衕裡竄出來，車速很快，直接撞上了。"
潘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補充道。
"交警那邊出了事故認定，說是雙方都有責任。”
“但王家那位的車撞的是主駕駛位，如果不是小三爺當時偏了一下方向盤，恐怕就不是昏迷這麼簡單了。"
無三省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人呢？"
"腿傷了，石膏打著，在另一間病房裡，王家主親自來的，現在二爺在那邊跟他對麵。"
無三省沉默了幾秒，忽然陰沉的冷笑了一聲。
"王家……"
杭州王家，是當地的望族。
和無邪母親的家族一樣，都屬於那種根深葉茂的地頭蛇。
麵上和氣生財，背地裡未必看得起吳家。
畢竟吳家發家的路子，在這些人眼裡終究帶著幾分土腥氣。
但這些年吳家借著九門的蒙陰和之前攢下的底子，在杭州橫著走也沒人敢當麵說什麼。
王家那點瞧不上，平時也就停留在客氣但不太熱絡的層麵。
可這次撞得這麼巧，又這麼準。
還偏偏是在計劃開始的這個關頭……
"潘子，你覺得是巧合嗎？"
潘子站在旁邊沒急著回答。
想了想，才開口。
"車輛鑒定還沒出來，但那條衚衕不寬，平時很少有人從那兒開車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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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事發時間是在晚上，那邊路燈不太好，視覺盲區很多。"
"如果是有意，那條路確實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無三省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轉頭又看向床上的無邪，目光落在無邪那張臉上。
年輕乾淨，和意料之中的一樣。
無三省伸手把無邪被子往上拉了拉。
另一間病房裡，場麵就客氣得多了。
無二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同時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與對麵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說著話。
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麵相和氣，說話也慢條斯理。
正是王家的家主，王守業。
"吳二爺，這次確實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莽撞了些，害得吳家小三爺受了傷。”
“醫藥費，賠償，後續的調養，我們王家一力承擔，絕不含糊。"
王守業的語氣聽著誠懇，但話裡話外透著一種表麵客氣的意味。
無二白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溫溫的，像是沒聽出那層意思。
"王家主客氣了，小孩子開車不穩，難免有個磕碰。”
“我家老三那邊也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隻是無邪這孩子還沒醒，等醒了再說吧。"
他頓了頓，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深沉的看向王守業。
"不過有句話想問王家主，令郎那天晚上，怎麼會在那條衚衕裡？那邊平時可沒什麼人。"
王守業聞言臉上笑容染上一副小孩不聽話的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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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略帶無奈的道。
"年輕人嘛，跟朋友喝了點酒，大概是抄近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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