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醫院。
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的無邪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白色天花闆,以及藍色紗窗。
感覺到後腦勺鈍鈍的陣痛,想要擡手揉揉,但躺太久的身體完全沒有力氣。
側了側頭,看了看房間,一看就知道這是醫院。
難道他又昏迷了?
自從他身體出現問題之後,昏迷不醒的狀態時常發生。
小哥和胖子他們也跟著擔心,讓他難免愧疚。
撐著床沿費力的坐起,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胖子沒在?
“咳咳……”
太久沒喝水,嘴裡乾的厲害。
掃了一眼床頭櫃,正想拿水杯,突然聽到門口傳來開門聲。
哢噠!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床上的無邪循著聲音看過去,待看清是誰後,瞳孔驟縮。
哐當!!
手裡的陶瓷杯猛然掉在地上,裡麵的水撒了一地。
“小三爺!!”
潘子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小三爺醒了,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掉在地上的水杯,趕忙跑過去,撿起地上的碎片。
然後扶著無邪躺在床上。
“潘子?”
無邪的聲音沙啞壓抑,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熟悉的麵容,裡麵有懷疑,有不可置信。
還有懷念。
潘子不是死了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無邪心底瞬間紮刺,升起濃濃的警惕和防備,但麵上不顯。
“嗯,小三爺你醒了,三爺他們這段時間都很擔心你。”
潘子一邊說一邊重新拿個杯子,然後再倒熱水。
無邪躺在床上,聽著潘子的話,眼底暗色翻湧。
目光越過潘子的肩膀,掃了一眼門口。
走廊裡沒有人。
日光燈白慘慘的,照得瓷磚地麵泛著一層冷光。
他收回視線,落在正在收拾碎瓷片的潘子身上。
潘子。
一個死了的人。
死在張家古樓裡。
他記得那個畫麵,記得潘子最後說的那句話。
“小三爺,往前走,別回頭。”
他記得自己往前走的時候,後背傳來的那一聲悶響。
記得後來胖子找到他時,那雙紅透了的眼睛。
可現在潘子活生生出現在眼前,嘴裡還在念叨溫和的話。
無邪盯著潘子的後腦勺。
看著他倒水,看著他幫搬過凳子,然後坐下。
太真實了。
所以這不是幻覺。
那這是哪方人弄的圈套,還是什麼局?
無邪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情緒乾乾淨淨的收了回去。
“潘子,三叔呢?”
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帶著剛醒來的虛弱。
潘子把碎瓷片包進紙巾裡,丟進垃圾桶。
“三爺在樓下打電話,我這就去叫他。”
無邪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然後出聲。
“不用急。”
“你先告訴我,我為什麼在醫院?”
神色和聲音都帶著點病人特有的倦怠。
“小三爺,您出車禍了,已經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了。”
“醫生說腦內有輕微出血。”
“好在現在醒了,三爺和二爺都鬆了口氣。”
潘子地上的水拖乾淨,轉過身來看著他,眼裡帶著實打實的擔憂。
無邪聽著,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車?
南山路,被撞?
他的記憶裡沒有這段。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的記憶裡,沒有出過車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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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雨村,還有破敗的身體和小哥胖子擔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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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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