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走廊裡一個人靠在門框上。
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管把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進屋裡，一直延伸到她的腳尖前。
吳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歪著頭看著她。
嘴角掛著一個不大不小弧度。
“喲～姐姐醒了啊？”
聲音和杭州那晚在巷子裡差不多，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但尾音拖得又輕又緩，像個陰濕鬼一樣。
元瀟看著他，揉了揉太陽穴，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怎麼在這兒？”
吳捷沒急著答，邁進門來，順手把門帶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把手裡那袋東西擱在歪腿的木桌上，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然後從裡麵掏出一瓶水和一包餅乾。
“這就要問姐姐你了。”
“大半夜睡在大街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長沙的流浪漢待遇升級了，還給配名牌外套。”
他轉過頭，目光落回她臉上，帶著那種白天在吳山居門口時見過的明朗笑意。
元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又擡頭看他。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
“不然呢？”
吳捷拉過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來，椅子腿在水泥地麵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耳聲響。
他翹起腿，身子往後一靠。
兩隻手交疊擱在膝蓋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朝四周掃了一圈。
“我來這邊辦點事，路過一條巷子，就看到一個人蜷在牆根下，跟被人揍了一頓扔出來的似的。”
他頓了頓，然後歪頭。
“走近一看，喲，這不是姐姐嗎？一段時間不見，怎麼混成這樣了？”
元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撐著桌腿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膝蓋骨嘎嘣響了一聲，走了一步才站穩。
然後走到桌邊，把那瓶水擰開，灌了兩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那股翻騰的感覺壓下去了一些。
她放下水瓶，轉頭看向吳捷。
“你不想殺我？”
她還記得上次這人動手那瘋批勁兒。
而且她記得這人姓汪吧？
隻是係統也太不靠譜了，把她傳回來不直接給她弄會酒店就算了，反而丟大街上？
該死！
要是被誰給弄死了，她找誰說理去！
在心裡咒罵了係統一籮筐，麵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
吳捷沒急著回答，歪著頭看了她兩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姐姐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麼見人就咬的瘋狗似的。"
他說著，伸手從塑料袋裡掏出那包餅乾，撕開包裝，拿了一片叼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我要真想殺你，你昨晚就躺在巷子裡涼透了，哪還有機會坐在這兒喝水。"
元瀟靠在桌沿上，手裡轉著那瓶水，目光落在吳捷臉上，沒說話。
吳捷把餅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後擡眼看向她，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但眼底的光線變暗了一些。
"倒是姐姐你，半夜三更出現在長沙街頭，身上全是灰，還有血漬，整個人像剛從哪個土坑裡爬出來似的。"
"你說……我要不要懷疑你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突然靠近，語氣還是輕鬆的，像是在閑聊。
元瀟立刻朝旁邊歪了一下，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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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聽出來了，那話裡帶著明顯的試探。
把水瓶放在桌上，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你懷疑出什麼結果了？"
吳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
然後他的目光從元瀟臉上移開，掃了一圈這間破舊的出租屋，又轉回來，臉上那點笑意深了幾分。
"結果就是姐姐肯定不是來長沙旅遊的。"
"這邊可沒什麼好風景。"
元瀟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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