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沙鳥沙鳥都沙鳥～天際線亮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元瀟緩緩睜開了眼睛。
撐著沙地坐起來，揉了揉僵得有些發酸的肩頸。
但目光擡起來的一瞬間，動作頓了頓。
遠處，天空中的赤金色從地平線向上升起來。
像一條沉睡的金河被點燃，從天際傾瀉而下，鋪滿整片大地。
壯麗又帶著廣闊的美。
元瀟動作停住，原本要站起來的身子又落回了沙地上。
就那麼坐在沙丘上，目光安靜的追著那片光。
顏色一層一層往上推，最底下是沉沉的赤金，往上變成橘色。
最後融進青藍色的天穹。
沙丘的輪廓在這種光裡變得柔軟了。
像鍍了一層暖色的絨邊，鈍鈍的立在晨光裡。
元瀟看著那片流動的金色鋪過來，一寸寸漫過沙漠。
最後落在她身上，把整個人都沁在過於盛大明亮的光裡。
那光落在元瀟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清晰又柔和。
連那雙一向帶著銳意的眼睛，此刻也被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元瀟靜靜的坐在沙丘上，一直沒有動。
說不上什麼感覺。
也許是震撼，也許天空太大自己太小。
隻覺得胸口沉甸甸的，不疼，但喘不過氣。
元瀟眨了一下眼睛。
沒由來的，心底蔓延上莫名的情緒，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在沙丘上坐了很久。
然後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粒。
目光在那片已經褪成白日的光線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麵包，和一盒牛奶，一邊吃一邊朝沙丘下麵走去。
另一隻手拿著衛星電話，看了一眼裡麵剛發來的信息。
元瀟挑了挑眉。
三兩口解決完早飯，然後按照手機發來的地址走過去。
繞過幾個沙丘，突然空氣中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元瀟的腳步慢了下來。
擡手壓了壓帽簷，目光掃過前方沙丘之間的低窪處。
然後停了下來。
前麵是一地的屍體。
橫七豎八地鋪在黃沙上。
斷肢和殘軀交錯在一起，沙地都被浸成暗褐色，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凝滯的油光。
元瀟粗略掃一眼，至少有二十多具。
切口乾凈利落，緻命的部位都是要害。
然後她看向坐在一攤屍體旁邊的吳捷。
他坐在沙丘上，一條腿屈著，另一條腿伸直，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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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從額角一路淌下來流到下頜，在脖頸上蜿蜒出一道暗紅的痕跡，最後消失在衣領裡。
半邊臉都被血浸透了。
但另外半張臉乾乾淨淨，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
晨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血珠從他指尖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深色的小點。
聽到腳步聲，吳捷偏過頭來。
那雙眼睛落在元瀟身上的時候，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他忽然笑了一下。
“姐姐來得真不巧，這邊剛收工呢。”
聲音帶著沙啞，但尾音還是那股懶懶的味道。
元瀟站在沙丘邊緣，沒有往前走。
目光在那片屍體上又停了一瞬，然後落回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身上那些血，大部分是別人的。
“你一個人乾的？”
吳捷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匕首。
然後把匕首往旁邊的沙地裡隨手一插，直沒至柄，活動了一下攥得發白的手指，發出骨節哢嗒的輕響。
“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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