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賈家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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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山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過身，看著那個住了十幾年，此刻卻格外陌生的院門。
門是舊的，門檻被磨得發亮——那是母親等他放學的地方，是父親最後一次出門的地方。
現在那門裡頭，坐著別人。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輕的隻有自己能聽見：
“行”。
頓了頓：
那就……慢慢來。
說完，他轉身往胡同外走去——先找個地方落腳，先把這身汗透了的衣服換掉，先把事情捋清楚。
而此時，帽兒胡同95號院裡，東跨院那三間房此刻熱鬨非凡。
賈張氏推開窗戶，拿把破蒲扇扇風，嗓門大得能傳到胡同口：
東旭！去把那口缸挪到牆角去，別擋著道兒，這裡往後就是咱家了，得收拾利索點！
賈東旭應了一聲，吭哧吭哧挪缸，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男人乾活沒出聲，她長得白淨，眉眼溫柔，隻是眼底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秦淮茹。
西屋裡傻柱，一個人坐在炕沿慢慢發呆，他的麵前放著一碗涼白開，他沒有喝，就那麼坐著坐著。
他知道那三間房是誰的，他知道那個人叫陳望山去保定念書了，他媽去年走了，他知道院裡人都說那人八成不會回來了，工作肯定分在保定，誰還回這破胡同！
但那人今天回來了。
一句話沒有說。
傻柱，不知道他為什麼走，但他知道，如果換成自己17歲被爹扔下一個人拉扯妹妹的時候，有人占了他的房，他不會就這麼走的。
房間裡易中海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一口一口的喝著茶，一大媽坐在他的旁邊，納著鞋底，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回來了。”女人說。
易中海嗯了一聲。
“會不會……鬨起來”？
易中海又喝了一口茶，把池塘缸子擱在小桌上。
“鬨什麼”他說：“保定念了三年書，四合院什麼樣子都該忘了吧，工作還沒著落呢，拿什麼鬨，真要回來好好商量，鄰裡鄰居的還能打起來？”
女人沒在說話，那鞋底的聲音穿過厚布發出呲的一聲響。
易中海望著窗外那片天，天很藍，藍的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從帽兒胡同出來，陳望山往南走。
穿過兩條胡同來到地安門大街上，路兩邊有賣冰棍的老太太推著小車，車上捂著厚棉被，有光著膀子的板爺拉著板車吱呀吱呀的路過。有下班的女工三三兩兩的騎著自行車，車鈴按的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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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的北京城，比他想象的舊，也比他想象中的充滿朝氣。
陳望山找了個澡堂子。
青華池，門臉不大，進去是個狹長的過道。櫃台後頭坐著個老頭，帶著老花鏡，看著報紙，頭也不抬：洗澡兩毛，搓澡加一毛，修腳兩毛五。一張澡票。
“洗澡”陳望山道。
澡堂子裡熱氣騰騰，池子裡的水燙的讓人皮肉發緊，他泡了一會兒，出來衝乾淨，換上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坐在休息室的躺椅上，要了一壺高末。
熱茶下肚，腦子才開始運轉起來。
他現在身上有37塊錢，和一些糧票，酒票，工業券等。畢業時學校發的路費和生活補助，加上這具身體原主人攢的一點，住店的話，便宜一點的大車店，一晚三毛，一個月就是9塊，稍微像樣點的招待所，五，六毛，一個月十五六塊，吃飯一天按五毛算，一個月十五。
37塊錢撐死了，也就夠活兩個月。還有票，這個年代沒有票，什麼東西都買不了。
等進了軋鋼廠，實習工資30塊，轉正後23級乾部的話，應該是42塊五，但那得等入職等發工資，最快也得下個月
錢緊！
但比錢更要緊的，是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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