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冒領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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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清晨，陳望山從招待所出來，往糧管所走。
昨晚他把事情捋了一遍，戶口本丟了，糧油關係辦不了，烈屬撫恤金也領不了，今天得先去糧管所問清楚，到底需要什麼手續。
路上他買了兩個燒餅，從兜裡掏出一兩糧票，兩毛錢遞給了老太太，咬了一口燒餅，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母親在世的時候，每個月都會去領一筆錢，說是“烈屬撫恤金。”他那時候小，不懂，現在想想，那是國家發給他和他母親的。
他母親走了，這錢誰領？他心裡一沉，加快腳步，往糧管所走去。
糧管所在鼓樓東大街，門口排著長隊，陳望山排了半個鐘頭才輪到他。
“同誌，辦什麼？”
“我想問一下，烈屬的撫恤金怎麼領？”
窗口的人看了他一眼：“烈屬？有證明嗎？”
陳望山把烈士證明複印件（手操版）遞進去。
那人看了一遍，又看他：“你多大？”
“十六。”
“未成年，你家長呢？”
陳望山沉默了一下：“我母親去年走了，我父親是烈士”。
那人愣了一下，態度馬上變了“你等等。”
他拿著材料進了裡屋，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40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看著像領導。
“小同誌，你跟我進來。”
裡屋是一間辦公室，女人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你叫陳望山？”
“你父親陳大牛，一九五二年犧牲的”？
“是。”
女人點點頭，翻開一個本子，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小同誌，我問你一件事，你別著急。”
陳望山心裡一緊：“你說。”
“你這幾個月的撫恤金，一直都有人領”，
陳望山愣了：“什麼？”
女人把本子轉過來給他看：“你看，從去年10月到現在，每個月都有人來領，一共八個月，64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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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山盯著那個本子，上麵寫著日期金額，還有簽名，簽名欄裡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賈張氏。”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女人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不是你家裡人來領的？”
陳王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同誌，我母親去年10月份走的，我那時候在保定讀書，家裡沒人，這賈張氏是占了我房子的人”
女人臉色變了。
“占你房子？”
“是的，我家在帽兒胡同95號院，東跨院三間房，我回來的時候房子被賈家占了，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全沒了，戶口本，糧油供應本，票證，還有我父親的撫恤金——480塊全沒了。”
女人沉默了幾秒，拿起電話。
“喂，派出所嗎？我是糧管所，有個情況要反映……”
半個小時後，老張帶著小王來了，老張看了糧管所的記錄，又看了看陳望山。
“小陳，這事兒你昨天怎麼沒說？”
陳望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以為錢還在家裡的盒子裡，沒想到她每個月還來領撫恤金。”
老張點了點頭，把記錄本收了起來。
“這事兒大了，冒領烈屬撫恤金，比偷錢還嚴重”。
他看向糧管所那個女人：“同誌，這個賈張氏來領錢的時候，有沒有帶什麼證明？”
女人想了想：“帶了戶口本和烈屬證，她說她是鄰居，孩子爺爺托他來的”。
老張冷笑一聲：“鄰居！她倒是會編。”
從糧管所出來，老張拍了拍陳望山的肩膀道：
“小陳，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要馬上，上報上去”。
陳望山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
“張同誌，我想問一下，冒領撫恤金，能判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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