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望山抵京，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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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山握緊方向盤，沿路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蹬自行車趕路的、推拉板車運貨的、挎著竹籃趕集的百姓絡繹不絕。這片京郊地界他早已熟悉，越是臨近廠區，他越是壓慢車速，行事低調，不能鬨出半點動靜。
紅星軋鋼廠大門漸漸映入眼簾，門衛遠遠認出廠裡這輛嘎斯卡車，連忙拉開鐵門，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陳師傅！總算回來了！這一趟東北路途遙遠，不少同事心裡一直替你捏著一把汗。”
“勞煩老哥記掛。”陳望山微微點頭，將卡車緩緩駛入廠區，穩穩停在倉庫門前空地。鎖好車門，他拿齊全套出差單據，沒有先前往廠部，徑直走向李懷德的辦公室。出發之前兩人早已商定，這批采購物資運回，優先和李懷德對接。
李懷德正伏在辦公桌前核對報表，聽見推門動靜抬頭看來，見到陳望山的瞬間眼睛一亮，鋼筆隨手擱在桌麵上，起身迎上來：“望山，你可算平安回來了！東北山高路遠道難行，這幾天我心裡一直懸著。”
他上下打量陳望山一番，見人衣著整齊，身上沒有半點傷痕，臉上的笑意又濃鬱幾分。
“托李叔照應，一路還算順利，采購的貨物全都拉回來了，就在倉庫外麵車上。”
李懷德走到窗邊朝外望了一眼，轉過身壓低聲音：“先安排人手把貨物清點入庫、登記造冊。賬目不用著急，明天上午你來我辦公室結算。眼下山貨稀缺，我按照最高收購價給你核算，絕不會讓你辛苦一趟白白奔波。”
陳望山輕輕頷首，目光掃過辦公室門外，確認走廊無人，伸手從帆布包取出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物件，悄悄推到辦公桌下方。
“李叔，進山順帶弄到的，兩隻麅子腿，您帶回家改善夥食。”
李懷德低頭瞥了眼油紙包裹，沒有當場拆開，臉上笑意更甚。他拉開抽屜，抽出幾張票據不動聲色塞到陳望山手中。
“你有心了。這些票你收好，兩張酒票，還有幾張緊俏副食品票，尋常很難弄到。日後若是遇上難處，儘管過來找我，我能幫的一定幫襯。”
陳望山將票據仔細揣進貼身衣兜，低聲道謝。二人又閒談幾句路上見聞，李懷德隨即派人叫來倉庫管事，準備清點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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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卡車旁掀開篷布，一塊塊分割規整的野豬肉、成袋的榛蘑、乾木耳陸續搬下車，逐項過秤登記。管事伸手摸了摸緊實的野豬肉，難掩欣喜：“這年頭想要尋點鮮肉太難，有這批貨，食堂總算能給工人們好好改善一下夥食。”
“進山運氣尚可。”陳望山語氣平淡，配合管事完成全部入庫登記。
公事辦妥，陳望山告別李懷德。連日在山林輾轉奔波，打算回四合院休整一番。走出軋鋼廠大門，沿路前行一段，尋到一處僻靜圍牆拐角，四周看不到行人。陳望山心念微動，平日裡屬於他的自行車憑空出現在牆根。他跨上車座，蹬著車子朝著紅星四合院趕去。
此刻四合院內，各人心中打著各自的算盤。
許大茂斜倚在家門口門框，指尖夾著一支香煙，煙頭火星在陰影裡忽明忽暗。人販子已經收下尾款，交易敲定，如今隻等棒梗單獨走出院子的機會。棒梗正和兩個半大孩童在院中蹲地彈石子，跑跳吵鬨，一刻不得安生。
許大茂麵上擺出一副閒散無事的模樣，眼神卻始終牢牢鎖在棒梗身上，如同蟄伏牆下等待獵物的野貓，耐著性子靜靜等候合適時機。
中院牆根，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擇著野菜。手裡一把蔫巴巴的灰灰菜，她反複掐揀許久，挑不出多少能入口的部分，指尖染上一層青綠汁水。她心裡早有打算。隻等陳望山歸來，訴說幾個孩子整日吃不飽飯的難處，想靠著賣慘博取同情，指望對方能夠勻出一點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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