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周叔求肉，深山鎖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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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山下班回到四合院，把二八大杠往東跨院牆邊一支，抬眼就看見過道裡站著個人。那人背著手，正打量牆上掛的幾串乾辣椒，一身中山裝洗得發白，領口卻熨得齊整，正是東城區公安局信訪科的周主任。
陳望山快步迎上去，臉上浮出笑意：“周叔！您怎麼過來了，也不捎句話，我好去胡同口迎您。”
周主任轉過身，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露出笑容：“路過這片胡同，順道進來嘮兩句，沒耽誤你下班吧？”
“哪能耽誤，快進屋坐。”陳望山側身引路，將人領進東跨院，隨手把門虛掩。他搬過一把木椅子擺到桌邊，轉身拎起暖壺倒上一搪瓷缸熱水，雙手遞過去。
周主任接過搪瓷缸，指尖貼著溫熱的缸壁。陳望山拉了個小板凳在側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透著真切感激：“周叔，當初我剛從保定回來，賈家占房的事。要是沒有您開介紹信，讓我去找馬所長，這樁事我根本無處說理。您今天上門，有什麼事儘管開口，不用跟我見外。”
“陳年舊事，不必總掛在嘴邊。”周主任抿了一口熱水，把搪瓷缸擱在桌麵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線，“今天來找你，確實有件事想托你搭把手。現如今物資緊俏，我們局裡食堂頓頓都是白菜幫子一鍋燉，難得見一點油星，全局上下都缺葷腥。我身為信訪科主任，得顧著我們科室的同誌。信訪崗位天天接待群眾，調解糾紛，最熬心神。下回你進山打獵，要是有收獲，打來的獵物能不能留一些給我們信訪科；要是運氣好，獵獲充足，餘下的再分些給全局同誌，讓大夥都沾點葷腥。”
陳望山當即點頭，沒有半分遲疑：“周叔，這事我記下了，就按您說的辦。下次我專門騰出一天進山，儘量多打點野貨。等有了收獲，我第一時間給您信兒。”
“好，就這麼定。價錢你放心，全部按市麵公道價結算，絕不虧待你。”周主任手伸進衣兜摸出一支煙，在桌沿輕輕磕了磕，沒有立刻點燃，話鋒順勢一轉，像是隨口閒談，“方才進胡同，我看見院門口貼著尋人啟事，你們院裡是不是丟了個孩子？”
“周叔消息倒是靈通。”陳望山神色稍稍收斂，小板凳往前挪了半寸，“前院賈家的棒梗，失蹤好些日子了，派出所的民警前後兩回上門排查。”
周主任把煙叼在唇邊，劃亮一根火柴，火苗晃了晃。他點著煙，吸上一口，淡淡吐出煙霧：“這案子底下人一直在跟進。所有矛盾、所有疑點，全都落到一個人身上，就是你們院裡那個放映員，姓許的。”
陳望山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這人嘴嚴實。”周主任指尖夾著煙，輕輕在桌麵叩了兩下，“兩次筆錄說辭一字不差，問什麼答什麼，一點破綻都挑不出來。沒有實打實的物證，我們隻能暫時擱置，沒法動手傳喚。”
陳望山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缸底輕磕桌麵發出一聲悶響：“許大茂是什麼性子，全院街坊心裡都有數，心眼窄，記仇得很。前些日子賈家訛了他五百塊錢，倆人碰麵視同陌路，仇怨擺在那裡。隻是要說他敢做出拐孩子這種事……”
話說到這裡，他頓住，眉頭微微一皺，剩下的半截話咽了回去。
“有消息我提前跟你通個氣。”周主任把煙蒂摁滅在桌角，順勢站起身，“局裡還有工作，我不能久留。”
陳望山起身相送，一路把人送到院門口，站在門檻外，目送周主任的身影拐出胡同，才轉身回屋。他倒掉缸裡的涼水，重新續上熱水，端在手裡沒有喝，腦子裡反複琢磨方才的對話。
普通人接連兩次接受問詢，證詞細節難免出現出入，許大茂的口供滴水不漏，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可猜測終究不能當證據，公安手裡抓不到證據，一切都是空談。陳望山把搪瓷缸擱在灶台，轉身拿過瓦盆，準備淘米生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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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裡外的深山土坯房裡，棒梗已經熬了許多天。
剛被拐來時，他日夜嚎哭，嗓子喊得沙啞，扒著門框一遍遍叫嚷著要回家。連綿群山層層疊疊，放眼望去隻有荒草林木，除了風聲鳥鳴，再聽不到半點人聲。哭鬨沒有半點用處，幾天之後，他慢慢收住哭聲，安分吃飯，跟著老頭拾柴掃地，老老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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