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一直往旁邊偏。
“聽話。”
林默一隻手托住她後頸，另一隻手耐心把藥分成幾次送進去。
“喝完以後給你吃奶。”
蘇倩倩很想告訴她，這種哄小孩的話對自己沒用。可藥實在太苦，嬰兒身體本能抗拒，她最後還是被迫咽了下去。
喝完藥後，她果然得到了一頓奶。
林默抱著她坐在床邊，直到她吃得比之前多一些，緊繃的肩膀才稍微放鬆。
瑪莎太太把爐火燒得穩定，又在桌上留了一壺溫水。
“你今晚睡一會兒，我幫你看著。”
“不用。”
“你從昨晚到現在就沒睡好。”
“我不困。”
“你眼睛都紅了。”
“我的身體恢複得快。”
瑪莎太太自然不相信這種說法，最後搬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陪了半夜。
莉婭的溫度沒有繼續升高，卻也遲遲沒有完全降下去。林默每隔一小會兒便摸一次額頭，後來乾脆讓一縷極其微弱的魔力停在她體內，隨時感知呼吸與心跳。
她有無數種辦法強行讓身體恢複。
可以直接驅散炎症，可以用生命魔法修補細胞，也可以讓莉婭在一個呼吸內回到最健康的狀態。
可嬰兒的身體太脆弱。
過強的魔力會乾擾她自身成長，原主留下的黑暗力量又帶著天然侵蝕性，就算莉婭擁有她自己同樣的的血脈她也不敢賭。林默不願為了省下一夜擔心，讓莉婭以後出現更難預測的問題。
所以她隻能像一個普通母親那樣，喂藥、擦汗、等時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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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力感讓她很不習慣。
曾經的塞拉菲娜能夠毀掉城牆、焚燒軍團，甚至讓整個王國因為她一個念頭陷入恐懼。如今她擁有同樣的力量，卻要坐在一張狹窄木床邊，盯著一個嬰兒的呼吸，連多用一點魔力都不敢。
午夜以後，莉婭忽然哭了起來。
聲音沒有平時響，卻帶著明顯難受。林默立刻把她抱起，檢查墊布、腹部和呼吸，又喂了少量溫水。
“哪裡不舒服？”
問題出口後，她才意識到莉婭根本無法回答。
小家夥隻抓著她的衣襟，身體因為發熱軟綿綿地靠在胸前。林默輕輕拍著後背，在屋裡來回走動。
瑪莎太太醒來，想接過去替她抱一會兒，莉婭卻剛離開熟悉懷抱便哭得更明顯。
林默隻能重新接回。
“你平時怎麼不見這麼認人？”
莉婭聽見熟悉聲音，哭聲漸漸變小。
蘇倩倩其實也覺得自己過分依賴。她清楚瑪莎太太不會傷害自己，可身體難受時，隻有靠著母親才會產生真正的安全感。
林默抱著她走到窗邊。
外麵街道漆黑，遠處鐘樓剛敲過午夜的報時鐘。房間裡隻有油燈微弱的光，映出鏡中女人疲憊的臉。
深棕長發隨意披在肩後，領口因為整夜抱孩子有些淩亂，眼下也帶著淡淡疲色。
林默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她現在沒有心情觀察這具身體好不好看。
“你最好快點好起來。”
她低聲說道：“我明天還要上班。”
瑪莎太太坐在床邊，聽見後無奈搖頭：“擔心就說擔心，非得扯上工錢。”
“我確實要上班。”
“那你現在把她放下。”
林默沒有動作。
瑪莎太太也沒繼續拆穿。
後半夜，藥效終於慢慢出現。莉婭額頭的溫度開始下降，呼吸也平穩許多。她在林默懷裡睡熟，抓著衣襟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林默沒有立刻將她放回軟墊。
她又等了很久，確認體溫真的降下來，才輕輕把孩子放好。
窗外已經出現一點灰白。
瑪莎太太靠著椅背睡著，爐火也隻剩暗紅炭光。林默坐在床邊，手指仍搭在莉婭腕邊。
她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時，自己第一次把這個孩子舉起來，嫌棄她滿身羊水、長得皺巴巴，還認真研究過她究竟是男是女。
那時候，她決定留下莉婭，更多是因為自己身為21世紀，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無法接受親手殺掉一個已經成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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