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打在麵具裂縫旁，細小顆粒順著暗金紋路滑落。
他歪了歪腦袋，抬手掏了掏耳朵，像剛才那滿場叫囂隻是一陣不太乾淨的風。
機械麒麟還伏在他肩後。
小爪子扣著肩甲，尾巴尖一下一下敲著裝甲，紅眼早就鎖住了雷鳴惡龍。
那眼神不像看敵人。
像在盯一塊會跑的金色材料。
陳輝瞥了一眼外圈還在喊的劍嘯九州，嘴角往上一扯。
“這年頭，還有人主動要求爆菊花？”
他手指輕輕彈了彈肩甲上的沙。
“行。”
“滿足你。”
他沒有抬盾刃。
沒有衝鋒。
連腳步都沒挪半寸。
隻是抬起右手，在肩後的機械麒麟腦袋上拍了兩下。
那動作很輕。
像飯點到了，敲碗喊家裡小東西過來吃飯。
“看來……”
陳輝抬眸，麵具裂縫裡的紅光穿過漫天黃沙，落在雷鳴惡龍身上。
“有人很想見你啊。”
機械麒麟尾巴忽然停住。
下一息。
哢噠。
哢噠哢噠。
密集的齒輪咬合聲從陳輝身上傳開，像一台沉睡很久的重型機器，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亡界鐵衛外側的機械護臂一片片彈開。
背後的機械環脫離裝甲，懸在半空，紅色能量線從環內拉出。
肩甲上的暗金零件像被無形磁力牽引，接連飛起，在陳輝頭頂盤旋成一團金屬風暴。
臂甲邊緣的盾刃收攏、拆分、翻折。
胸口外層的輔助裝甲剝離出來，化作一塊塊暗金骨板。
腿甲兩側的推進結構彈起，噴出短促白煙，隨後脫離，加入半空中的機械旋渦。
周圍騎兵還在繞圈，可最內圈的幾名盾騎已經忍不住回頭。
他們看見陳輝身上的機械裝備正在一件件分離，眼皮跳了幾下，手裡的韁繩不自覺往後扯。
劍嘯九州臉上的笑僵住。
毒脊龍蜥掠過陳輝正麵時，它的四爪忽然亂了一拍，差點踩進前方坐騎尾巴。
劍嘯九州趕緊壓住鞍座，手背青筋鼓起，側頭盯著那團金屬風暴。
“這小子搞什麼飛機？”
他用大劍拍了拍龍蜥脖子，想把它重新壓回節奏裡。
“脫裝備投降？”
沒人接話。
風沙裡，隻有金屬重新拚合的聲音越來越密。
宙斯眯起眼睛。
雷鳴惡龍的脖頸忽然往下沉了一點。
這一下很輕。
輕到旁人幾乎看不出來。
宙斯卻立刻察覺到了，握槍的手指收得更緊。
他盯著半空裡不斷變形的暗金零件，喉結輕輕滾動。
“這就是……”
“坐騎排行榜第一名……”
話音還沒落。
陳輝身上最後一塊附加機械裝備脫離。
所有暗金零件在半空驟然收縮。
轟——！
一聲巨響砸在廣場中央。
石板像被重錘砸中，圓形裂紋猛地擴散，沙塵和碎石衝上半空，直接把陳輝所在的位置蓋住。
三十萬騎兵的旋渦還在轉。
可節奏亂了。
先亂的是普通戰馬。
幾匹戰馬猛地打響鼻，前蹄高高抬起，騎手身體後仰，差點被甩下去。
魔狼夾緊尾巴，爪子在石板上亂刨，喉嚨裡擠出壓低的嗚咽。
陸行鳥的羽毛一根根豎起來，翅膀收不攏，被風一吹，掉了一地。
幾匹骨馬跑著跑著，關節骨忽然哢嚓一聲錯位，前腿一軟，整具骨架散在地上，騎手連人帶鞍滾出去好幾圈。
機械摩托的引擎燈瘋狂閃爍，藍焰斷了兩下，隨後噴出一股黑煙，當場熄火，後方騎兵躲閃不及，撞成一團。
內圈瞬間出現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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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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