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聽到四十兩這個數目,心口也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一筆錢,足夠她去囤積半年時間的質量上乘的絲線以及緞料,就算是再去開辦一個小型繡坊,也完全夠了。
這個活計她很熟悉,稍微抓緊一下,七天的時間就能夠做完。
可是驚喜的勁頭過去之後,她的心裡反而慢慢地沉了下去。
僅僅幾句話的時間,她就感覺出有三個地方不對勁。
她的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桌麵,不動聲色地詢問:
“不知道是朱府的哪一位小姐呢?府上的老爺擔任什麼官職呢?”
她從前是蘇家的嫡出女兒,京城裡麵有權有勢人家的小姐,雖說不能說全部都認識,大致上也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什麼城南朱府的千金小姐。
方掌櫃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道:
“這……那個丫鬟隻是說是城南朱府,既沒有遞上名帖,也沒有留下管家的聯係辦法,僅僅留下了一個門房的地址,說做好了送過去就行。”
蘇清禾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京城裡麵有頭有臉的朱姓官員總共就隻有兩三家,全都不住在城南。
真正的高門大戶的小姐做貼身的衣物,要麼用府裡麵的針線房,要麼固定地點去找老字號的繡莊,怎麼會派一個丫鬟直接找上門來,點一個沒有正式戶籍的繡娘的名字呢?
她又問:“那麼繡樣和配色呢?朱小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褂子的尺寸有沒有量準確呢?”
“這……”方掌櫃更加尷尬了。
“那個丫鬟倒是沒有說什麼要求,料子和配色說全憑蘇娘子,尺寸也隻是說了一個大概的範圍。
不過這也正常,大戶人家的女兒,出府的都鮮之又少,拿個尺寸來找我們定做衣服的也有。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必須得是蘇娘子親手繡的東西,絕不可以假手於人,就相中了蘇娘子的繡藝。”
蘇清禾撇了撇嘴,心裡思索著。
怎麼越聽越不像是來定製繡活的。
感覺更像是衝著她這個人來的。
【世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就覺得不對勁,女鵝現在事業如日中天了,誰知道會不會是哪個眼紅怪設下的圈套呀。】
【我也覺得事有蹊蹺,很可疑。】
【點名要女鵝來做,還不讓假手於人,這是要驗牌嗎?】
【女鵝不要接這個活,肯定是個陷阱,相信我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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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四十兩銀子呢!女鵝現在繡藝精湛是不爭的事實,萬一真的就是相中女鵝的手藝呢?】
【就是啊,女鵝總要接大單子的,總不能天天去擺攤吧?】
繡坊裡的繡娘們豔羨聲音不絕,神仙們同樣吵得不可開交,大家各執己見。
蘇清禾一時間也沒了主意,不知道該咋辦了。
她懷裡抱著銀子,抬眼看向方掌櫃。
“方掌櫃,確實是事出突然,我手頭還有幾樁活計未做完。”
“不如,我先回去考慮一下,明日一定給你一個答複,你看可以嗎?”
方掌櫃麵露失望之色,可也知道沒有強求的道理。
於是點點頭說道:
“自然是可以的,隻是……蘇娘子,我是過來人,不得不提醒一下,這屬實是個天大的好事兒,蘇娘子千萬別鑽牛角尖錯過了大生意。”
蘇清禾點點頭,笑著說:“多些方掌櫃提點。”
她轉身出了錦繡坊,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剛一出門,一把油紙傘便撐了過來。
許懷瑾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包糖炒栗子。
【嗚嗚嗚瑾哥一直在外麵等!還買了栗子!】
【瑾哥:媳婦沒出來,我哪有心思吃飯】
“怎麼去了如此長的時間呢?”
微風吹亂了蘇清禾的發髻,許懷瑾伸出手給她整理了一下。
“方掌櫃為難娘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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