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聽許懷瑾認了錯,氣也消了大半,可心裡還是堵得慌。
她瞥了眼旁邊的馬車,想起花出去的二十二兩銀子,抽了抽手:
“先不說這個。馬車是我花銀子買的,總不能扔在這,得拉回去。”
“知道了。”
許懷瑾回應了一聲,沒有鬆開手。
反而拉著她走到馬車的旁邊,抬起手托住她的腰,稍微用了一點力氣就把人扶到了車轅上麵。
“你坐穩,我來駕馬車。”
蘇清禾抿著嘴唇鑽進了車棚裡麵,剛剛坐下來,就聽見外麵傳來一聲輕輕的吆喝,馬車慢慢地開始動起來。
藍色布做的棚子能夠擋住風,卻阻擋不住車軲轆從石子上麵碾壓過去所產生的顛簸聲音。
車廂裡麵安靜得很厲害,隻有偶爾傳過來的馬蹄聲音,還有車板發出的吱呀輕響聲音。
蘇清禾抱著膝蓋坐在角落的位置,心裡頭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呢?
韓思婉去找他,到底有沒有把破廟的事情說出來呢?
要是說了出來,他怎麼還會來找自己呢?
不應該是當場就翻臉嗎?
可是要是沒有說出來,韓思婉花費那麼大的力氣去約他見麵,總不可能真的是去談論貨物的詳細明細情況吧?
她越想腦子裡麵越混亂,手指絞著裙擺上麵繡著的線,絞得線頭都變得毛茸茸的了。
【女鵝別糾結了!直接問啊!】
【問出口多尷尬啊……萬一瑾哥就是沒說破,等著女鵝自己坦白呢】
【我看懸!男人最恨被騙了,指不定心裡憋著大招呢】
【別瞎猜了!馬上就問清楚了!】
馬車晃了一下,蘇清禾往前栽了栽,伸手扶住車壁。外麵的許懷瑾像是察覺到了,車速慢了些。
她咬了咬唇,掀開一點車簾,露出半張臉,對著前麵的背影小聲問:“相公……韓小姐,沒找過你嗎?”
話音落下,前麵的身影頓了頓。
過了兩秒,許懷瑾的聲音傳過來,沒什麼情緒:“找了。”
蘇清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真找了。
那他知道了?
她攥著車簾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心裡兩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打架——
不可能,要是知道了,他怎麼可能還這麼平靜?怎麼還會去找她,還帶她回家?換做旁人,早就一紙休書甩過來了。
可韓思婉那個人,費儘心機約他見麵,怎麼可能不說?指不定還添油加醋說了好多她的壞話。
她越想越慌,心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
正胡思亂想著,馬車忽然停了。
許懷瑾掀開車簾,彎腰鑽了進來,坐在了她對麵。車廂本就不大,兩人挨得近,他身上的皂角氣息混著點塵土味撲麵而來,壓得蘇清禾更緊張了。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許懷瑾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氣她一聲不吭就想跑,疼她明明嚇得要死,還硬撐著不說。
沉默了半晌,他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
“娘子。”
“你今天收拾包袱要走,到底是因為韓思婉跟你說了什麼,還是……”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你心裡早就打算好了,要跟應鶴修走?”
蘇清禾猛地抬起頭,眼睛都瞪圓了。
“許懷瑾!”她聲音都拔高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往他身上扯?我跟應公子清清白白,今天就是碰巧遇上,我連他為什麼在那都不知道!什麼私奔不私奔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委屈勁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鼻尖都泛了紅。
她是蘇家不要的假千金,是冒領了救命之恩的騙子,可她從來不是水性楊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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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他兩年,她安安分分守著這個家,除了擺攤就是做繡活,連多餘的話都沒跟別的男人說過幾句。
怎麼在他心裡,就成了能跟人私奔的貨色了?
“我要是真想跟他走,上次在劉家宴會上我就走了,何必等到今天?”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濕了。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想趕我走就直說,用不著拿這種話來寒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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