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蘇清禾橫他一眼,理直氣壯。
“跑了一路,我早餓了。相公去給我買,要皮最脆的那半隻,再稱半斤炸丸子,多撒椒鹽。”
那副理所當然的派頭,活脫脫還是從前蘇家嬌養的大小姐模樣。
許懷瑾笑著搖了搖頭,沒跟她拌嘴,掀開車簾就下去了。
沒一會兒功夫拎著兩大包油紙包回來,剛一拆開,香氣瞬間撲了滿臉。
蘇清禾也不客氣,捏起一塊鴨皮就咬,酥得掉渣。
鹹香的油汁在嘴裡散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
吃了小半盤,瞥見許懷瑾坐在對麵看著她,沒動手。
她捏起個肥嫩的鴨腿,遞到他跟前,剛要遞到他手裡,忽然又把手收了回來。
【喲喲喲,又逗人呢!】
【女鵝壞得很!故意饞瑾哥是吧】
【我賭五毛,下一秒就要嘴硬找借口,絕不可能說心疼他】
許懷瑾看著她收回的手,剛要開口打趣。
就見蘇清禾又把鴨腿遞了回來,皺著眉,一臉“便宜你了”的嫌棄表情:
“你剛握過韁繩,手上全是灰還有馬糞味,別伸手碰吃的,臟死了。”
“我喂你。”
她說得滿臉不情願,動作卻準得很。
直接把鴨腿湊到了他嘴邊,眼神故意別向一邊,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許懷瑾低頭咬了一口,鴨肉嫩得流汁,可再香,也沒眼前這人別扭的樣子對味。
車廂裡剛才那點隔閡,早就隨著燒鴨的香氣散得一乾二淨。
蘇清禾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塞一塊鹵豆乾到他嘴裡,嘴裡還不停念叨:
“這家比巷口張記香,皮更脆,下次路過還得買。對了,丸子你少吃兩個,留著我晚上當零嘴。”
那副護食又驕縱的樣子,看得許懷瑾眼底笑意越來越深。
隻要她能一直這麼自在地待在自己身邊,耍點小性子又算得了什麼。
進了院門,許懷瑾反手就將門閂“哢嗒”一聲扣死,聲響不大,卻聽得蘇清禾心頭一跳。
她剛邁步進堂屋,眼角餘光就掃見八仙桌上茶壺底下壓著半張白紙,露著“和離”兩個字的邊角——
正是她臨走前慌慌張張壓下的那張。
蘇清禾心裡咯噔一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攥在手裡揉成個硬紙團,背過手就往袖袋裡塞。
“藏什麼呢。”
許懷瑾的聲音慢悠悠從身後飄過來,腳步不緊不慢,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蘇清禾後背一僵,攥著紙團的指節都泛了白,轉頭擠出個笑:
“沒什麼,一張廢紙罷了,我這就扔去灶房燒了。”
“廢紙?”
許懷瑾挑了挑眉,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一勾,就把皺巴巴的紙團從她手裡摳了出來。
他靠在桌邊,慢條斯理地把紙展開,指尖順著折痕一點點撫平,垂著眼慢悠悠念出聲:
“立書人蘇清禾,因性情不合,自願與許懷瑾和離,家產分文不取。”
念完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娘子親手寫的,就這麼燒了,多可惜。”
蘇清禾咽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脖子。
完了,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她眼珠子轉了轉,索性往前一撲,伸手抱住他的腰。
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軟了調子:
“那不是一時糊塗嘛。我錯了還不行?”
“錯哪了?”許懷瑾單手捏著和離書,另一隻手搭在她背上,沒鬆也沒緊。
“錯在不該不聽相公解釋就亂跑,錯在不該亂寫和離書,錯在不該不信相公。”
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嘴甜得很。
“以後再也不跑了,這輩子就賴著你,趕都趕不走。”
【喲喲喲,這撒嬌的本事見長啊!】
【剛才是誰梗著脖子要跑路的?現在知道哄人了?】
【瑾哥吃不吃這套啊?我看懸,醋勁還沒消呢】
【吃!怎麼不吃!老婆主動抱他,他心裡早就樂開花了,裝深沉呢】
許懷瑾垂眸看著她仰著的小臉,鼻尖還帶著點哭過的紅,眼神軟乎乎的。
心裡那點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偏還繃著臉,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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