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倒計時,第六日。
雲瀟和曾宥譜率領眾人又重新回到了李府。
事情從這裡開始,也應當在這裡結束。
屍檢的結果已出。
李大人死於五月初二傍晚,自然死亡。
張萬青死於五月初一下午,中毒而亡。
曾宥譜站在雲瀟麵前,將昨日的審問情況逐條彙報。
曾經進入李大人書房的遠房侄子李明威已被控製,但此人嘴硬得很,死活不開口。
不過巡查司對李府下人及客棧店小二進行了詳細盤問,多方供述相互印證,倒也拚出了幾條清晰的線索。
其一,管家親口證實,李大人五月初一當天曾特意吩咐他備整壺茶水、三套茶具,說下午有貴客到訪。
其二,有下人在五月初一下午看見一個穿青色兜帽的人匆匆進了李老爺的書房,後來又撞見另一個穿黑色兜帽的人也進入。
其三,店小二供稱,五月一日,有神秘黑色兜帽男子從張萬青的房間離開,往李府方向過去。
雲瀟聽完,沒有馬上下定論,隻道先去李老爺的書房看看。
案發後書房便被巡查司封了,一切陳設仍保持著當日的原樣。
屋內布置極為簡樸,一桌,一案,三把椅子。
椅子都沒被推回原位,散落在書桌周圍,顯然這裡曾有過小規模的聚會。
桌上三套茶具仍在,壺中殘茶已沏了數日,茶葉沉底,水色濃黃。
雲瀟走到桌前,命侍從取來清水。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位郡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隻見她不慌不忙地將清水注入茶盞,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卻並不端起來喝。
反而將茶杯中的清水重新倒回壺裡,又重新堪了杯,倒回壺裡,剛好整壺。
雲瀟的神情若有所思。
“郡主這是……”
曾宥譜忍不住出聲,心想這位郡主大老遠跑來案發現場,怎麼倒像是來品茶的?
雲瀟放下水壺,抬眼看向眾人,“說說你的想法,曾大人。”
“回稟郡主,下官有兩個推測。”
曾宥譜正色道,“毋庸置疑,這個黑色兜帽男子,極有可能就是死者張萬青。”
“五月初一那日,不知是何緣故,李老爺與張萬青在書房相見。下官推斷,很可能是張萬青手中握有李老爺的什麼把柄,以此相脅。”
見雲瀟微微頷首,曾宥譜便繼續往下說:
“比如,要錢。張萬青新脫囹圄,身無分文,連客棧房費都是魯陽替他付的。他急需用錢,以李老爺的身份地位,花錢消災是最合理的解釋。”
“繼續。”
雲瀟將折扇輕輕敲著掌心,目光仍落在桌子的茶盞上。
“但這件事情,恰好被李老爺的遠房侄子李明威給聽到了。”
曾宥譜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李老爺膝下無子,隻有兩個女兒。李明威早將李老爺的財產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怎能容忍半路殺出個張萬青來分一杯羹?”
“覬覦之心化為殺意,於是毒殺了張萬青。”
他說完,話卻忽然頓住了,語氣也變得有些不確定:
“但是……還有一種可能,也是令下官百思不解之處。”
雲瀟挑了挑眉,示意他直言。
“青衣兜帽男子是誰?按照我現在的這個推論,此人應為李明威。”
“隻有這樣,他才有作案的時間,才能夠迅速地控製住李老爺,不讓他報官。”
曾宥譜話鋒又轉,“可萬一此人根本就不是李明威呢,是其他的相關人員?”
“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牽連到此案中的人,除了死者張萬青之外,便隻有與他同住的魯陽。”
張武連忙補充:“可魯陽在五月初一下午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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