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倒計時,第五日。
雲瀟這邊查案查的兵荒馬亂,朝堂上也沒好到哪裡去。
“不堪入目!成何體統!”
左相將從城門口撕下來的告示張開,臉黑得像鍋底。
“滿京城的讀書人都圍著看,鬨哄哄跟菜市場一般!雲陽郡主也太囂張了,不過是破了失竊案,便如此跋扈,滿城挑釁。”
“字字句句都在打天下讀書人的臉!”
左相話音剛落,汪旭安便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這位戶部尚書平日裡跟左相井水不犯河水,可自打雲瀟幫他追回失竊的官銀地圖之後,汪大人便從“這郡主怎麼這麼能鬨騰”默默偏到了“雲陽郡主做事,定然有她的道理”。
甚至有往雲瀟毒唯方向發展的潛質。
“什麼叫‘不過是破了失竊案’?背後可是數萬兩官銀的窟窿,差點就砸在我戶部的賬上。若不是雲陽郡主半日破案、當場追回地圖,這事能這麼利索地收場?”
全場鴉雀無聲。
汪旭安乘勝追擊:
“左相大人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是說……戶部的銀子在您眼裡不算功勞?”
左相臉色大變,正要反駁,卻見向來不怎麼議論朝政的國子監祭酒,竟破天荒地上前奏稟。
他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告示,毫不掩飾言語間的讚賞:
“啟稟陛下,微臣並未覺得有何挑釁之意。反倒覺得文采斐然,才氣橫溢,實乃上品佳作。便是臣親筆來寫,也未必有這般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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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還感慨了句,“雲陽郡主,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眾臣有些騷動。
國子監祭酒是什麼人?
天下讀書人的師表。
此人更是眼高於頂了大半輩子,從不會輕易誇人文采。便是朝中翰林,能得他評出“尚可”,都要回家燒高香。
這話,實在太有含金量。
太傅抓住機會:
“祭酒所言甚是。不過這告示嘛,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胸開闊的人看了,隻覺得求賢若渴、文采斐然。”
他故意拉長語氣,眼睛還往左相方向直瞟:
“至於有些人看了覺得被挑釁……是不是某些人心胸不夠大,格局不夠開闊啊。”
這不是在明著罵左相心胸狹隘嗎!
左相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擊,追隨左相的的言官勢力先鬨翻了天,個個開始勇猛衝鋒。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傻了十幾年的郡主,落水醒過來才幾天?怕是連四書五經都沒翻全,就敢滿城張貼告示招賢納士,她招什麼賢?招去給她端茶倒水嗎!”
“豈止荒唐!郡主這是把文人當什麼了?當白菜挑嗎!”
“就是!”又一人拍笏而起,“她破了失竊案不假,可轉頭就滿城挑釁,這是在乾什麼?”
“挾功自重!”
領頭的言官擲地有聲,“破案的功勞是真的,但她借著這點功勞便目中無人、目無朝廷,更不能忍!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若再不加管束,日後還不知要捅出多大的簍子!”
言官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這幫人個個都是臭書簍子,引經據典翻舊賬,還偏認死理,汪旭安被幾個言官圍在當中難以招架。
此刻,方才誇過雲瀟文采的國子監祭酒再次閃亮登場。
他也不急,等那言官們嚷累了換氣的時候,才穩穩當當地開口。
“雲陽郡主傻了這麼些年,閉門造車,未嘗與人交流論道,沒有見識到天下讀書人的厲害,作出如此推斷,微臣倒覺得,情有可原。”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大家,輕飄飄地就給雲瀟找好了借口:
孩子還小,沒見過世麵,狂是狂了點,但可以理解。
言官們剛要反駁,他又朝太成帝叩拜。
“微臣鬥膽請奏。請陛下下旨,命雲陽郡主雲瀟入太學就讀。其一,郡主的才華確實夠得上太學的門檻。”
“其二,太學之中臥虎藏龍,南北才俊薈萃,正好讓她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見識了天下英才,自然就不會這般無端囂張了。”
聽聞祭酒的話,一部分言官熄滅了聲,覺得未嘗不是辦法。
另一部分言官跳的更急了:
“什麼!”
“祭酒大人您別開玩笑了,就雲陽郡主的水平怎麼配進入天下讀書人心中的最高學府?”
“就是就是,簡直是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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