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瀟轉身指向門口的眾人,擲地有聲:“至於人證……深夜潛入李明威房間,偷偷翻找東西的聞大人,在座的所有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兩證並存,雖非當場殺人拿凶,但要定你聞義的罪……”
雲瀟啪地把折扇甩開,扇麵上的“難得糊塗”在聞義的眼中醒目得有些刺眼。
“足夠了!”
雲瀟厲聲嗬斥: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聞義仰天狂笑,明明已經被捆得動彈不得,笑聲卻絲毫不減。
他笑夠了才低下頭,目光如刀般刮過在場每個人的臉,最後定格在雲瀟身上。
“事到如今,我聞義認栽。但我不是輸在你雲瀟手裡……”
他頓了頓,牙關緊咬,“我輸在自己的大意上!”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李明威的書架,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明威啊李明威,你老老實實地去死,不就好了嗎?你紈絝了一輩子,鬥雞走狗,不學無術,沒有乾過一件正事……偏偏在死前的最後一刻……”
他搖著頭,直到此刻仍然無法接受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然毀在從來都看不起的紈絝手裡。
雲瀟不為所動:
“老實交代!你為什麼要殺張萬青?要地圖到底想乾什麼?”
聞義轉過頭來。
他看著雲瀟,反而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郡主大人,我承認您很聰明。若沒有您,巡查司這幫廢物估計這輩子也查不到我頭上。要怪,隻能怪我時運不濟,偏偏撞上了您走馬上任。”
“但若要我交代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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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搖了搖頭,“我是不會說的。”
眼前的聞義,和之前老好人、和事佬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像是終於出了鞘的刀,鋒芒畢露,囂張至極,仿佛把憋了半輩子的真實麵孔全部攤在了所有人麵前。
曾宥譜看在眼裡,心中五味雜陳。
他往前邁了半步,對著曾經的好友真心勸道:
“聞大人,事已至此,將功補過猶未晚也,說不定還能不禍及家人。”
聽到“家人”,聞義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動。
他緩緩轉過頭,喉嚨動了動,嘴唇翕合了幾次,像是有什麼話就要衝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停留在巡查司的腰牌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重新別過頭去,牙關緊咬,死活不再開口。
雲瀟儘收眼底,知道再問也是徒勞。
她收起折扇,轉身對張武和曾宥譜下令:
“人證物證俱在,押入大牢,嚴加看管。本郡主即刻擬折,啟稟聖上。”
“遵命!”
……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不管是牢中的聞義,還是加班寫奏折的雲瀟。
明天就是破案倒計時的最後一日。
她咬著筆頭,絞儘腦汁。
聞義的嘴雖然撬不開,但破案的進度和推理的脈絡必須趕在限期之前呈上去。
雲瀟在奏折末尾將聞義的身份、罪行、人證物證列明,筆鋒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在字裡行間悄悄夾了句期待。
“……臣本愚鈍,落水之後方清醒未久,承蒙陛下不棄,方有今日微末之功。臣不敢居功,然若有陛下聖裁,臣亦不辭。”
“臣雲瀟頓首再拜。”
案子破了,皇伯父會賞什麼呢?
升官?
還是發財?
升官嘛,巡查司協辦好歹是個正經差事,再往上升升也不是不行。
發財嘛,那就更實在了,秦王府賬上雖然不缺銀子,但誰嫌錢多?
雲瀟左思右想,覺得哪個都挺不錯,於是心滿意足地擱下筆,把奏折封好,等第二天一早遞進宮裡。
至於案件背後聞義死也不肯開口的動機,雲瀟決定交給巡查司去審。
出了李明威越獄的事之後,李清正把全巡查司上下的防務重新整頓了遍,該換的人換了,該補的漏洞補了。
這回總不能再讓人跑了吧?
第二天清晨。
將奏折送進宮後,雲瀟神清氣爽地踏進巡查司大門,便覺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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