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與工部尚書交好的幾個官員麵麵相覷,沒人站出來吭聲。
他孤零零地戳在原地,隻覺屁股底下的位置搖搖欲墜,硬著頭皮出列辯駁:
“魯陽不過莽夫,所言豈可儘信?我工部泱泱人才,在座諸位皆是飽學之士,講究的是真憑實據,從不妄加揣測。”
“豈是落第舉子信口雌黃的書便能比下去的!”
雲瀟上下打量眼前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老頭,忽然想起前兩天為了抓聞義,自己在街上東奔西跑,順手見義勇為了好幾回。
其中有樁正是工部尚書家的寶貝庶子和倒黴嫡女。
她大為驚奇:
“林大人竟還有臉在本官麵前提人才二字?如果本官沒記錯的話,林大人家倒是人才濟濟。”
“嫡女才華出眾,憑本事考進太學,卻被你家隻會阿巴阿巴的庶子欺負苛待。”
“在府裡耍威風還不夠,居然跑到街上強搶民女,鬨得滿城風雨。本官這兩日忙著查案,還沒來得及抽出空來整治你家的醃臢事。”
“你倒好,先跳出來跟我講人才了?!”
工部尚書的臉色唰地脹紅,連忙辯解:
“郡主你休要血口噴人!根本不是什麼強搶,犬子……犬子是看那女子可憐,流落街頭無依無靠,才想將人接進府上好好養著,絕非恃強淩弱之舉!”
雲瀟攤手,小嘴淬了毒:
“是嗎?可真是巧了。本官看林大人家嫡女也挺可憐的,被人欺負都沒人撐腰,改日本官也把她搶進秦王府好好養著!”
“反正都是好心,想必林大人不會介意吧。”
“你!”
工部尚書捂著胸口,差點當場厥過去,眼神惡狠狠地剜向旁邊的太傅。
太傅:“……”
有沒有搞錯?
自家女兒被雲瀟搶走當伴讀,到現在都沒回來,他找誰說理去?
瞪他乾嘛,又不是他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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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原本還躍躍欲試想上前幫腔討伐雲瀟的人,看到工部尚書這個下場,全都緊急噤聲。
誰也不知道這位郡主在街上晃悠到底順手打聽出了多少自家的破事。
要是當著陛下的麵被雲陽郡主當眾抖摟出來,他們老臉還往哪擱?
丟不起這人!
太成帝坐在龍椅上,心裡說不出的得意。
這群官員平日裡不是挺能說的嗎?
引經據典唾沫橫飛,彈劾起人來比吃飯還勤快,怎麼這會全啞巴了?
被一個小丫頭幾句話堵得半個字都蹦不出來,出息!
雲瀟見滿殿都安靜了,確認沒有新的找死的人跳出來,便果斷抬頭看向皇帝。
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方才還冷嘲熱諷的囂張勁兒瞬間變得委屈巴巴,開口就告狀:
“陛下,有人想害臣!”
“您想想,聞義的案子剛查出線索,他就死在巡查司的大牢,這能是巧合嗎?”
“他們之前彈劾臣,就是為了阻止臣順藤摸瓜查到真相!有人想害您啊陛下,臣不過是替您擋在了前頭!”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官服,表情又委屈又倔強。
皇帝的臉色原本還算平靜,聽到“聞義死在牢裡”和“有人想害您”時,眉頭猛地擰緊。
左相黨羽前些日子上書催他結案的奏折還攤在最上頭,新舊交疊,字字句句全是要他施壓巡查司、治雲瀟的罪。
細想來,數十萬兩官銀,造反也夠用了。
皇帝大聲嗬斥:
“失竊案追回官銀,是大功,你們說不利名聲!獻治河要術利國利民,又是大功,你們又說沽名釣譽!”
“朕倒要問問你們,案子你們親自破了嗎?河道你們親自走過嗎?張口閉口就造假?!”
滿朝文武齊齊低頭。
“二十多年了!”
皇帝越說越憤怒,“除了翻來覆去湊頁數的水利冊子,你們到底給朕拿來了什麼?”
“查案斷案不行,民生治河不行,朕養著你們有何用!”
太成帝猛地揮袖,聲音陡然拔高:“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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