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宥譜繼續補充:“此人名為宋義,乃是上屆擂台賽的失敗者。按雷將軍定下的規矩,他即將被剝奪軍籍、逐出軍營,還要背上巨額債務。”
“逃跑被抓獲時,宋義身處小樹林,而那處小樹林,恰好離雷將軍的營帳不遠。”
李虞儷順著這條線推下去,“這麼說來,也有可能是樁魚死網破之舉。宋義越獄成功後,對雷將軍懷恨在心。於是趁夜潛入將軍營帳,殺人報仇。”
“或許是搏鬥中體力不支,或許本就是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思。此人殺害雷將軍後,隻不過運氣不好,身負重傷,才會在附近小樹林被巡邏隊發現。”
雲瀟點點頭。
李虞儷的推論倒是合理,時間確實對得上,動機也夠分量。
可惜沒有證據,目前還隻是推測。
她吩咐下去:
“走吧,讓我們會會這位越獄大師!”
小兵引路,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關押宋義的監牢。
禁軍的牢房設在駐地西北角,半截埋在地下,半截露在地表,遠遠望去像座低矮的土堡。
雲瀟彎腰踏入牢門,混合著黴味、鐵鏽味和腐敗氣息的濁流撲麵而來,她嫌惡地拿扇子抵住鼻子,一邊往裡走,一邊朝身後的小兵問道:
“可查明了此人是怎麼越獄的?”
小兵麵露愧色,低頭答道:
“回大人,此人被抓後一直昏迷不醒,我們無法審問,因此也尚未查明。”
雲瀟沒有過多責怪,隻是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仔細查看監牢的環境。
甬道狹窄而幽深,兩壁是粗糙的石牆,縫隙間滲著冰冷的水珠。
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中,火光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整條甬道鬼影幢幢。
腳下的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濕滑黏膩,空氣中隱約可聞鐵鏈拖地的聲響,和從某間囚室深處傳來的壓抑咳嗽聲。
“甬道兩壁是粗糙石牆,縫隙間全是滲出來的水珠子,這濕度養蘑菇倒是合適。”
旁邊的瑞王連連點頭,他敲了敲牆麵,“人在甬道裡走,影子比人先到,氣氛倒是烘托得挺到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逛鬼市的。”
雲瀟帶著眾人走到甬道儘頭,麵前是粗木柵欄隔開的囚室。
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角落裡擱著破口的瓷碗,碗底還殘留著不知多少天前的餿飯,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雲瀟彎下腰,用扇子撥了撥柵欄上的鐵鎖,鎖身是新換的,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她直起身,回頭對曾宥譜和李虞儷說道:
“瞧瞧,木柵欄完好無損,鐵鎖也是嶄新的,沒有任何被撬的痕跡。”
“這就奇了……門沒壞,鎖沒撬,他是怎麼出去的?”
小兵苦著臉,畢恭畢敬地答道:
“回郡主的話,這個問題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
“牢房的守衛每三個時辰換一班,每班的守衛都是不同的人,彼此之間並不相識。”
“我們事後也核查過,昨夜當值的守衛們名叫王二和李武,二人平日與宋義素來針鋒相對,關係極差。他們不給宋義使絆子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幫宋義越獄呢?”
雲瀟追問道:“可有其他人來看望過他?”
小兵不假思索地搖頭:“沒有。宋義家境貧寒,父母雙亡,在軍中向獨來獨往,既無親朋,也無好友。自他被關進來至今,沒有任何人來探望過。”
雲瀟微微頷首,扇子在掌心裡敲著,陷入沉思。
旁邊另一個小兵忍不住嘀咕,語氣裡滿是困惑:
“奇了怪了,門沒壞,鎖沒撬,莫非這宋義會飛不成?”
雲瀟將他的嘀咕聽進心裡,有了些許思路。
既然問題不出在守衛的人身上……
那答案必然就在這間牢房之內。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牢房內部,借著火把昏黃的光線仔細掃視每寸角落。
宋義仍昏迷不醒地躺在發黴的稻草堆上,胸口傷痕累累,皮肉翻卷,顯然是剛受過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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