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鼓掌:“殺人誅心,是個好主意。”
“輿論戰,成本低,覆蓋廣,殺傷力持久,還不留證據。”
雲瀟被這群人五花八門的餿主意整得愣住。
不是,魯陽的思想教育課呢?
魯先生要是知道講文明懂禮貌被你們這麼活學活用,豈不是要被氣死?
又是下藥又是套麻袋又是輿論戰的,本郡主這秦王府是正經的朝廷命官府邸,怎麼被你們搞得跟反派大本營一樣?
感覺你們比安國公更像反派啊!
雲瀟不免為安國公的未來鞠把同情淚,但也不敢再吱聲。
她小心翼翼地跟眼前這群摩拳擦掌的危險分子打商量:
“那個……咱們先說好啊,對付完安國公可就不能再對付我了啊。”
“本郡主最近表現挺好的,對吧?這樣的主公上哪找去?”
……
角落裡,唯一沒有參與這場大型犯罪策劃的青衣男子陌暉靜靜坐著,手裡端著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從討論案情到策劃套麻袋的全過程,並不驚訝,隻是輕輕歎息,低頭抿著涼茶。
茶水入口又澀又酸,如同某種他不願意承認的情緒。
怎麼會這樣?
明明之前找到他們的時候,用儘所有能用的方法。
收服,折辱,軟硬兼施。
甚至不惜親自下場布局,絞儘腦汁把他們拉到自己的陣營裡。
可他們從來不曾如此為自己著想。
藩王沉星,當年他施計降服時,換來的不過是句“願賭服輸”。
毒士費雲,他花了整整三年才和此人勉強達成合作。可到雲瀟麵前,這人天天跟個跟屁蟲樣,連點猶豫都不帶的。
神機王義,天天在旁邊裝烏龜躲清閒,現在給雲瀟主動打工,上班上的比睡覺還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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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秦朗,跟秦朗認識這麼多年,這家夥除了蹭他飯之外,什麼正事都沒替他乾過。
遇到雲瀟之後,被訛了一頓又一頓,屁顛屁顛地主動給人當飯票,還當得心甘情願。
他甚至比雲瀟更早,將這些人從原本死亡的命運中拉出來。
陌輝做了那麼多,布局了那麼久,可從來沒有被他們理解過,更沒有從他們那裡得到過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想起老師曾經和他說過的話:
“你把人心看得太明白,傷人,也傷己。”
“陌輝,走上這條路,可就莫回頭呀。”
陌輝抬起頭,目光越過正討論如何用巴豆粉和癢癢粉聯合作戰的熱鬨人群,落在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滿臉無奈的紅衣身影上。
雲瀟正被秦朗的餿主意逗得直翻白眼,嘴裡說著“你們這群人一天到晚能不能想點正經事”,其實全是被慣壞的理直氣壯。
而她口中“一天到晚不想正事”的家夥們,個個滿臉堆笑,沒有一個是真的覺得自己挨了罵。
窗外細雨不知何時落下,砸在庭前的石階上,淅淅瀝瀝地響。
陌輝想,或許是雨天的緣故,人難免容易傷懷。
他轉身離開,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歌:
“小魚小魚快快遊,四麵八方皆自由。”
“遊到儘頭無歸處,半是浮生半是休。”
……
沒有人注意到陌暉悄然離開,倒是雲瀟餘光瞥見青色的身影默默轉身,消失在廊柱後頭。
她沒有出聲阻攔,隻是拿扇子輕敲掌心,心想這人剛加入秦王府,性格孤僻些也正常。
回頭讓魯陽再給他做幾次心理輔導,總能慢慢融進來。
後來的雲瀟回想起自己這個念頭,恨不得穿越回來扇自己幾巴掌。
陌暉哪是孤僻?
他就是純純的倔種!
不過都是後話,眼下最讓她頭疼的還是雷將軍的案子。
第二天早朝,眾臣不再是昨日被皇帝罵得鴉雀無聲的慫樣,個個精神抖擻,摩拳擦掌。
雲瀟估摸著是幾方勢力經過昨晚的緊急拉扯,各自和扶持的對象達成共識。
今天亮出明牌,你方唱罷我登場,為禁軍統領的人選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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