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帥痛心疾首地看向雲瀟,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雲大人!你怎麼能如此想末將?”
“末將是信任你,才將黑影這件事告訴你!可你倒好,非但不領情,反倒懷疑起末將?”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當真是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就當我看錯人了!”
雲瀟連眼皮都沒抬,等左帥聲情並茂的控訴結束,才鎮定開口:
“左統領,還請冷靜點,都是誤會。本官並非針對你,隻是本官查案……向來尊重證據和邏輯。”
左帥:“你什麼意思,本統領的話你不相信?”
雲瀟不可置否,“本官倒是想信你,可仔細想想,左統領方才關於黑影的表述中,前言不搭後語之處未免也太多。
“若是二話不說就全盤采信,才是對左統領的不尊重。”
其實左帥的話,雲瀟是一個字都不信。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黑影就偏偏讓左帥撞見了?
左帥堂堂禁軍副統領,武藝高強。
追個黑影追那麼久,愣是沒追上,還讓人從眼皮子底下翻柵欄跑掉,這黑影的武功莫非比禁軍副統領還高?
更離譜的是,柵欄早不壞晚不壞,就等著黑影來的時候壞,好給人留個現成的逃路?
雲瀟眉頭越蹙越緊,目光銳利地盯住左帥:
“本官倒有幾個問題要問問左統領?”
“可看清黑影往哪個方向跑了?軍營守衛森嚴,層層關卡,一個外人竟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入,這禁軍的防衛,怕不是形同虛設?
左帥尷尬陪笑:“這……”
雲瀟繼續追問:“你吩咐醫師進去查看,可見當時心裡已起警覺。”
“既然起警覺,為何之後不直接守在宋義帳外,或者加派人手看護?”
左帥:“本統領當時心急,想知道黑影到底是誰……”
雲瀟:“這可與左統領素來周全的名聲不符。你明明知道宋義是這樁案子的關鍵嫌犯,他要是死了,所有線索全斷。”
“這麼要緊的人證,你就這麼放心把他單獨擱在帳子裡,自己先去追一個連麵目都沒看清的黑影?”
左帥被雲瀟的連串追問逼得臉色漲紅,羞惱之下再也顧不上之前謙卑恭謹的姿態:
“雲大人這是說的什麼話!本統領好心追賊,反倒變成可疑之人?”
“大人這是不信任本統領?既然如此,你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說罷,左帥作勢就要撂挑子走人,腳步踩得咚咚響,顯然是憤慨至極。
雲瀟沒有被他的怒氣嚇住,更篤定心中猜測。
瞧瞧,道理說不過,就開始打感情牌。
把自己包裝成被冤枉的受害者,這種套路她見得還少嗎?
雲瀟索性由著他去,目送左帥離開。
走得越急,嫌疑越大。
她倒要看看,這位“老實巴交”的左統領,還能再上演幾出好戲。
不多會兒,阿岑急匆匆地趕到了。
她繃著張嚴肅的小臉,翻身下馬便直接衝進軍帳,氣都沒喘勻便拽著雲瀟的袖子上下打量,滿眼都是緊張。
阿岑從宮裡出來後一直待在秦王府,每天除了鑽研醫術、整理藥方,就是跟白羽凡研究缺德陷阱的配方,日子雖安穩,卻總覺得沒能幫上雲瀟什麼忙。
她很羨慕李玉立和費雲能跟在郡主身邊查案,可郡主卻說她才從宮裡出來,應該多看看外麵的世界,老是跟著自己太浪費,平常在府裡多鑽研醫術、找找感興趣的事情做就好。
阿岑便也沒再強求。
結果今天突然來了傳召,她開心沒一會兒忽然回過味來,自己最擅長的是醫術,莫非郡主生病了?
於是快馬加鞭地就往禁軍駐地趕,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郡主病重”的可怕畫麵。
雲瀟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估摸著是去傳話的小兵沒把事說清楚,趕忙拉著阿岑的手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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