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帥冷笑:“收收你那無處安放的慈悲心腸。宋義一旦完全醒來,若是吐出什麼不該說的消息,凶手可就再也藏不住。”
對麵那人沉默了片刻,語氣中帶著掙紮與不忍:
“可……沒必要讓他死吧。讓他繼續昏迷,或者把他遠遠送走,總有別的法子。他未必非得……”
“未必?”
左帥猛地打斷,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往前逼近。
“哼,我能有什麼辦法?雲瀟實在是太聰明!”
“她已經懷疑到我身上。我問你,你敢擔這個風險嗎?敢賭萬一嗎?”
來人被他逼問得有些不知所措,往後退了幾步,聲音更是壓的極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宋義也沒必要死吧……雲瀟也沒有你說的這麼神通廣大,說不準……”
“收起你無用的正義感和憐憫心!”
左帥似是徹底被來人這副猶猶豫豫的模樣激怒,帶著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死掉的人才是最好的人!比如雷將軍,你看看他,活著的時候作威作福,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宋義也一樣,他死了,所有線索就此掐斷,任憑雲瀟再聰明也翻不出花來!”
他越說越急,幾乎是連珠炮般追問下去,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毒和不甘:
“你難道不想雷將軍死嗎?
“你難道忘掉是誰把你害成今天這副模樣?他可是導致你悲慘至此的元凶!
“這些年你在他身邊端茶遞水、忍辱負重,不就是為等這一天嗎?
“怎麼,事到臨頭,反倒心軟了?”
來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開口:
“雷將軍的死……是意外。我知道你並沒有想殺他。你最開始隻是在門外徘徊……”
左帥猛地愣住。
他死死盯住仍隱在陰影中的臉,忽然回過味來,後背的汗毛倒豎,聲音驚顫。
“不對!你不是顧清。”
“你到底是誰?!”
未等那人回答,左帥眼中殺意暴漲,掌風裹著渾厚內力猛然劈出,直取對方麵門,招招式式都帶著置人於死地的狠絕。
“不管你是誰,知道這些,你必死無疑!”
既然已被拆穿,來人也懶得再裝。
她乾脆利落地側身避過,手腕翻轉間一記漂亮的回擊,掌風擦著左帥的耳畔掠過,將他身後的燭火震得劇烈搖晃。
就著明明滅滅的燭光,一張昳麗無雙的臉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身上雖還套著不起眼的近侍衣袍,但眉目流轉間透出的雍容華貴,絕非尋常小兵。
麵目更是左帥熟悉的可憎。
“雲瀟?!居然是你!”
左帥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方才的殺伐之氣竟不自覺地矮下半截。
雲瀟和花曉嵐擂台決鬥的事情他聽說過,左帥沒有信心能夠留下雲瀟。
“怎麼?不是要現在留下我的命嗎?”
雲瀟冷笑,語氣戲謔:
“您可真能裝啊,左統領。平日忠厚老實的,這手上功夫倒是深藏不露。方才幾招的威力,怕是不在花曉嵐之下吧?”
“怎麼,平日挨排擠時,倒裝得跟個受氣包似的?”
她稍頓,挑眉看向左帥,似乎還沒死心:
“不過本郡主倒是挺好奇的,我自認扮相不差,透露的也都是你給我交代的信息,你是從哪句話聽出破綻的?”
“不如先給本郡主解解惑,再決定還要不要滅口,如何?”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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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換了別人,左帥威逼不成,還會考慮利誘。
可怎麼偏偏是雲瀟。
鐵骨錚錚,軟硬不吃,查案最大的推手,偏偏也是最沒有弱點的人。
左帥心念電轉間已將剛剛的對話中所有可能的退路盤算遍,意識到自己無法辯駁。
於是,眼中殺機迸現,索性不再保留,將畢生功力儘數貫於雙掌。
隻見他身形暴起,竟在瞬息之間連出二十餘掌,掌影鋪天蓋地,如狂風暴雨般劈頭蓋臉地朝雲瀟砸去,引得周圍的空氣都隱隱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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