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叫我驚駭甚至恐懼的卻不隻如此。
若隻是個鎮魔台便也罷了,畢竟整個四荒境也不止這一座,但此處用赤烏精金鍛造成的縛魂鎖竟然是斷的,那麼被鎮壓在這裡的魔物呢?它又去了哪裡?!
一想到那些可能的情況,我心神難寧,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可就在這時,頭頂上方陡然一陣轟鳴,接著層層黑暗中一道宛如天雷的銀光奔閃而過,貫通天地的龍吟幾乎響徹整座深淵。
浚霆的龍身?!
——這絕對是個圈套!
電光火石間這個念頭在腦中炸出,我幾乎在浚霆現身的下一瞬間便厲聲吼了出來:“——浚霆你別下來!!”
然而那裹著銀雷電光的巨大龍身在黑暗中隻數個閃沒便騰挪而下,落地的瞬間法身收起,男人一身玄錦颯踏如風、驚座四方。
我眼看事態無法阻止,再顧不得其他,召出月華割破手腕,任滾燙的鮮血流淌一地,卻管也不管,隻蘸著自己的血摩刻祭台上早已殘損的鎮魔陣紋。
然而無論我速度多快,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被鎮壓於此的太古龍魂在浚霆落地的那一刻便徹底蘇醒過來,無邊的黑暗刹那被驅散一空,當那雙形如滿月、燦若流金般的猙獰龍目在我頭頂顯形時,我終於回想起那股如影隨形的熟悉與不安感究竟來自何處——
我的的確確來過這裡,就在不久之前!
我以為那隻是一個夢,但實際上,那是我被魔息侵蝕後的神魂受到了魔龍的召喚,按著他的提示改寫陣紋,從寢殿一直來到了這裡。我甚至還在絕崖上看到了自己的心魔,從萬丈高崖跌落而下。
然後……
然後……
在這座藏於水鏡之中、埋於地心深處的祭壇上,我見到了當年被曲幽用四象鎮魔台鎮封於此的——魔龍蒲牢!
雖隻是他的一魂一魄,但上古魔龍那吞天撼地的威勢仍令我無可反抗地伏倒參拜、深跪不起。
整件事的起因是我背給“曲幽”的《陣書》有誤,他嘗試後發現無法解開封印,於是魔龍便化出一縷神念將我本人牽引至此。我在失神狀態下受他操控驅使,登上祭台篡改陣紋、逆轉封印。至此,蒲牢被鎮壓了十萬年的魂魄終於崩斷縛魂鎖、重獲自由。
他本想附在我的神魂上離開,但曲幽當年留下的禁製可謂天衣無縫——我在半空中觸摸到的那層水霧薄膜其實是地界的化龍水,而圍繞整座祭壇的那圈藍光水域則是九幽不凍泉。這二者具是至陰至寒之物,所構築成的牢籠對於失了原身的至陽龍魂而言,堪比天梏地桎!
所以……
所以他們又在將謀算打在了浚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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