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看了看那隻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以及精神視野中，將他層層包圍的兵器，驀地笑出了聲。
“殺了我，判官。”
冷然沒動，一種異樣感縈繞在她的心頭。
她確實可以在這裡殺了冥河，並以對方先動手為理由，自己失手誤殺為由，免去神使的追責。
但這一切，太過輕鬆了。
美夢用覆海軍兩個人做誘餌，把她引出來救人，又把冥河引到這個海上基地...
而他們，又這麼巧合地，在牢房裡相遇了。而冥河，絲毫沒有掩飾他的殺意。
若是今天趙玉衡不在...她和冥河，多半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這才是美夢真正的目的？同時除掉光明會的兩大祭司？
見冷然沒什麼動作，冥河的聲音反而染上了迫切：
“殺了我啊，判官，你沒聽到嗎！”
“你贏了，那就殺了我！”
冷然抬眸，看向冥河那張哭泣的麵具。
這冥河，根本就沒有一點求生欲。
想殺她，是為了讓神使難受。而當她真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時，他反而沒有絲毫的抵抗。
他想尋死，卻因為某種原因，做不到自殺。
直覺告訴冷然，若她真的在這裡殺了冥河，那就順了美夢的意，會發生更為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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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冷然撤回了刀，後退兩步，“你的命，我先留著了。”
劫後餘生的冥河眼中沒有喜悅，與之相反的，那是極度的失望。
“為什麼...要我活著。”他喃喃道，“這該死的詛咒，該死的一切！”
趙玉衡從門口緩步走進，站在冷然身側，警惕地看著半瘋魔的冥河。
這個人，狀態很不對。
另一邊，蒹葭強撐著爬起來，一步一拐地走來，精神控製下，她又一次擋在了冥河身前。
“保護冥河大人。”
“蒹葭...”冥河看著身受重傷的蒹葭，原先有些迷茫的神智終於清醒過來，“你先去療傷，這裡沒你事了。”
蒹葭如同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般，機械地回複道：“遵命，冥河大人。”
然後，她便丟下冥河一人，自顧自地出了大門。
“哈，”冥河望向冷然，“判官，你今天不殺我，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輕佻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哎，一個都沒死啊，真是無聊。”
冷然循聲看去，隻見一人身著紫袍，臉上戴著畫有祥雲的白色麵具，正隨意地倚靠在門邊上。
“美、夢！”冥河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你說說看，為什麼把籠子裡的那兩個人丟到我這裡？你知道他們是多大的麻煩嗎？”
打劫了暗壤出現的一台天墜，由此成為被暗壤殺手集中追殺的對象，若有心人得知這兩人被擄到了他的海上基地...
他這裡一旦被獵犬一樣找天墜的暗壤盯上，恐怕要永無安寧之日了。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當然是，為了幫你解脫啊。”美夢漫不經心道，“如果不丟兩個麻煩的家夥進來當誘餌，你們兩個誰會跑這一趟？”
美夢一攤手：“可惜呀，判官不想動手，那這裡可就沒人幫得了你咯。”
冥河冷哼一聲：“你憑什麼認為他能動手？他不一樣是神使的木偶！不然，剛剛為什麼不殺了我？”
冷然一驚。
原來，她這個被神使“精神控製”的人，是不應該有辦法殺了冥河的嗎？
看來，神使的洗腦程序設定中，有一條，很可能是“不能傷害其他大祭司”，而之前之所以能殺了彼岸花，是因為神使親自下的通緝令。
還好，她剛才察覺不對，沒有真的動手！不然...她沒被洗腦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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