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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裡傳來林維翻身的響動，“昨天你們摔了以後，我琢磨油從哪來。聽炊事班長在灶台邊嘀咕，說油瓶放窗台上，怎麼突然少了半瓶。”
趙磊眨了眨眼，沒接話。
“他倒油總得處理瓶子。帶回宿舍不可能，丟前廳人多眼雜，後門那個垃圾桶最合適。”林維頓了頓，“今天我特意在那兒擺了個空的乾垃圾桶。”
趙磊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就賭他會扔那兒？”
“賭。”
“萬一他沒扔呢？”
“那我就白折騰一場，明天想別的招。反正總能揪出來。”
趙磊沉默了好一陣。
“我沒想到……”他嗓子發緊，“我不服你，你還幫我……”
“我不是幫你一個人。”林維翻了個身，“我是幫八班出頭。”
沒了下文。
趙磊躺在那兒，盯著上鋪的床板，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轉了七八圈。
幫八班出頭……不是幫他一個人，可又實實在在把他劉小光的賬一起算了。
隔壁床鋪，鄧浩縮在被窩裡早就沒睡意，聽著這一來一回，整張臉繃在黑暗裡，忍不住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林哥真是神……”
沒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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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裡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次日，晨光剛爬上訓練場邊的白楊樹梢，陳鋒便站在了隊列前麵。
\"今天，正步。\"
兩個字砸下來，隊列裡一片抽氣聲。
八班被安排在正中間，最紮眼的位置，像是故意把人拎出來晾著，全連十個班呈弧形排開，八班正好卡在圓心，三百多雙眼睛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前兩輪齊步走，腳步聲還算齊整，水泥地上一聲接一聲，勉強過得去。
到了第三輪，孫磊的右腿踢出去時慢了半拍，落地時又搶了半拍，一慢一快疊在一起，整個八班的節奏斷得稀碎，像一根繩子中間打了個死結，前後全亂了。
陳鋒的眉頭擰成一團，抓起喇叭：\"八班第三列，孫磊！動作變形，重來！\"
第三輪，又崩在同一個位置。
第四輪，趙磊的腳跟在落地時搶了半秒，被孫磊的慢拍硬生生拽歪了重心，整個人往右偏了半步。
第五輪，全連的目光已經釘在了八班身上。有人撇嘴，有人搖頭，二班隊列裡甚至傳來一聲壓不住的嗤笑，\"八班那個瘸子又來了。\"
孫磊聽見了。
他的右膝在發抖，但他抬起了頭，咬著牙把腿又踢了出去。
第六輪，第八步的時候他身體猛然一歪，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
\"停！\"陳鋒扔下喇叭走過來，\"八班，全部給我站定了！\"
他走到孫磊麵前，目光刮過來：\"你的腿怎麼回事？踢出去比別人慢半拍，落下來比別人快半拍，你在跟誰較勁？\"
孫磊的臉從脖子根燒到耳尖，嘴唇抿成一條白線，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已經把作訓服洇濕了一大片。
陳鋒轉身麵朝全連：\"都給我看好了！分解動作，一令一動！我喊一你們踢，直到孫磊能跟上為止！\"
命令落地，全連其他班解散各自訓練，但所有人的目光仍舊時不時往八班那邊飄。
從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半，孫磊踢了五十三遍。
前二十遍他還能勉強撐住，到第三十遍動作已經徹底變形，右腿抬起來的時候膝蓋打顫，落地那一下腳掌沒踩實，整個人往旁邊歪。
周鐵黑著臉把他從隊列裡拽出來單獨練，剩下七個人由林維帶隊。
林維的正步底子在這具身體裡紮得穩，加上係統天賦的校準能力，剩下七個人的動作很快擰成一股繩，抬腿的高度一條線，落地悶響一個音。
趙磊踢得最狠，每一步恨不得把水泥地跺出坑來。
王強咬著腮幫子死撐，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鄧浩腿打顫，但節奏一步沒落。
七個人踢得整整齊齊。
而孫磊那邊，周鐵喊了十遍分解口令，十遍全卡在踢腿環節。
周鐵炸了：\"你腦子裡灌漿糊了？踢腿快、落地穩，小學畢業沒學過？你那是踢正步還是逛菜市場？\"
孫磊臉上的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想回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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