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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誌剛嘴裡說著\"某些人\"，眼睛卻直直釘在林維身上：\"一個班靠一個人站得直有什麼用？會操比的是整體，你們八班那底子，拿什麼跟九班比？\"
周圍幾個班的腳步慢了，目光全聚過來。
\"要不這樣，\"劉誌剛揚起下巴，\"咱們打個賭。會操排名，九班要是輸給八班，我這個月津貼全拿出來，請全連喝水。反過來，八班要是輸了，林維，你當著全連的麵，承認八班不如九班。\"
林維腳步沒停，偏頭看了他一眼：\"賭了。\"
乾脆利落，連半秒猶豫都沒有。
劉誌剛臉上的得意僵了半拍，他本以為林維會推脫、會找借口，可對方接得這麼爽快，反倒讓他準備好的下一句嘲諷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來。
\"行。\"他冷哼一聲，帶隊走了。
接下來五天，訓練場上的節奏完全不同了。
八班每天比別的班早到半小時，晚走半小時。
林維用係統給的感知能力把幾個人的動作逐個拆解，鄧浩腳尖分叉偏了半寸，他蹲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線讓人反複找感覺；王強擺臂高度不夠，他拿樹枝架出一道標線對著練；輪到趙磊，林維把他單獨叫到一邊拆解轉體動作，重心怎麼壓、腳跟怎麼轉、肩膀怎麼帶。
趙磊嘴上還硬著，時不時嘟囔兩句\"用得著這麼較真\"，但練的時候比誰都賣力，一遍一遍磨，汗濕透後背也不吭聲。
第三天傍晚，合練結束，林維收拾器材準備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磊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腳尖來回碾著地麵的碎石子。
\"……那個。\"
林維轉身看著他。
趙磊的腮幫子繃了又鬆，鬆了又繃，最後從嗓子裡擠出一句：\"前兩天我說那些話……是我犯渾。孫磊的事，我不該那麼罵他。\"
他說完也不等林維回應，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怕被叫住多問一句似的。
林維看著他背影，沒喊他。
第四天晚上，營房裡燈滅了。
趙磊沒睡，他坐在床邊拿軍被疊了拆、拆了疊，不是練內務，是用手把被子捏出棱角的時候，腦子裡一遍一遍過林維教他的轉體要領。
手心壓被角的觸感和腳尖碾地的發力感疊在一起，他在黑暗裡默默轉了幾次腳踝。
第五天，全營列會操。
十個新兵連各選一個代表班，按抽簽順序上場。
八班抽到第七個，不前不後。
劉誌剛站在九班隊列裡，看著前六個班依次上場，嘴角一直掛著笑。
輪到他自己的班時，九班踢得確實不差，腳步齊整，擺臂有力，轉體利落，整套動作沒出明顯差錯。劉誌剛下場時故意從八班候場區旁邊經過，偏頭丟下一句：\"該你們了。別緊張，輸了不丟人。\"
林維沒看他，轉頭麵向八班：\"聽我口令。\"
第一排七個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齊步，走！\"
其他七雙腳同時落地，腳步聲格外整齊。
\"正步，走！\"
抬腿、繃腳尖、落地，七條腿的高度是一條水平的線，沒有任何雜音。
趙磊的麵部表情是繃著的，但動作一次沒出偏差，每一步的間距都用腳尖卡死了。
轉體，兩列變四列，動作乾脆利落，膝蓋鎖死，肩膀帶轉，沒有晃動。
敬禮，右臂抬起時七條手臂的幅度分毫不差，指尖齊眉。
最後一聲口令落下，八個人立在原地，腰背筆直，氣息平穩。
然後，主席台上第一個掌聲響起來了，營長拍的。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三秒鐘之內掌聲從主席台蔓延到整個觀眾區，翻上來。後勤那邊的老兵站起來了，其他連的新兵席上有人吹口哨，有人扯著嗓子喊\"八班牛，\"，呼喊聲疊在一起，震得訓練場邊的楊樹葉子都在顫。
鄧浩站在隊列裡，嘴唇哆嗦著，眼眶發紅，硬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王強的胸口起伏得像風箱，嘴角咧到耳朵根。
趙磊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但喉結上下滾了兩次，他咽下去的東西，誰也沒看見。
孫磊站在第三列，右腿落地的那一下穩得像釘子紮進地裡，膝蓋一次沒顫。
周鐵站在候場區邊緣，抱著胳膊，嘴角那道疤徹底鬆開了，從眉梢到顴骨彎成一條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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